從安若愚家出來,何莞爾極度沮喪,失魂落魄一般地走過半條街,忽然聽到警笛由遠及近過來,看樣子有警車迅速地靠近她所在的街區。
何莞爾愣了一愣,下意識躲到了路邊的樹幹後,等看清楚那兩輛警車側方噴的“國安”二字,她止不住地心驚。
國安的警車都出動了,還是朝著安若愚家的方向而去。想必,這是國安局上門來拿人了。
她無比慶幸剛才一察覺自己無法從安若愚那裡獲得有用資訊後就果斷地放棄的決定,否則自己私闖民宅遇到國安上門,那可是天大的麻煩。
更何況,這裡面還牽扯到秦乾。
何莞爾也不敢再在周邊停留,叫了個車直接回家,晚飯都沒吃幾口,一直在想安若愚的事。
與莫春山是不是卓安然這個短期內不會有結果的答案相比,何莞爾現在無比在意的,就是安若愚的動機問題。
這個人蟄伏在桐城路橋數十年,未得重用的漫長歲月也沒有離開桐城路橋,而現在換了一個重視他的老總,大好前途唾手可得,怎麼卻開始搞事了?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她腦海裡,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心裡還有隱隱的不安。
再加上從聽了錄音以後開始就在耳朵裡迴盪的尖利噪音,何莞爾頭痛欲裂耳鳴加重,哪怕是靜靜地躺在床上,也是幾乎一夜的未眠。
七點不到,何莞爾再也躺不住,洗了澡換了衣服後,在鏡子前站了很久。
她抹去鏡子上的水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只覺得鏡中之人越看越陌生。
“何莞爾?”她輕呼著自己的名字,卻又帶著那麼一絲莫名的不確定。這名字落入耳中,混入那片一直縈繞不肯消失的耳鳴聲裡,竟似有了迴音一般,腦子也愈發地空洞起來。
恍惚之間,她聽到臥室裡傳來的鬧鐘聲音,瞬間回過神。
已經七點半了,雖然案子沒了她能插手的餘地,但生活總得繼續。
昨日一整天時間的消失,為了安若愚的事她甚至連手機都關機,想必報社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
果然,開啟手機後,資訊和未接來電提示接連不斷地跳進來。她無心去看這期間到底有多少人找她,只下意識地點開了小雷發給她的最後一條語音資訊。
“老大,你怎麼不回電話?總編找不到你很生氣,你去了哪裡?”
何莞爾聽完便把手機扔進了包,匆匆趕到報社,竟然遇到了也是早到的於偉安。
“莞爾,你怎麼昨天一聲不吭就不見人?不來也不請假,我打電話不接也關機。要不是你手下還有幾個能用的人,我看這一期你的欄目怎麼辦!”
於偉安沉著一張臉,在電梯裡還有其他部門的人的時候就忍不住發了火。
何莞爾知道這一次是自己不對,只是這當頭也來不及解釋什麼,更沒心思去思考怎麼將功補過。
草草應付過於偉安,她回到辦公室開啟電腦,看著躺在桌面上那個被命名為“待修改”的資料夾,不耐地甩了甩頭,心情越發煩躁。
她非常清楚現在的狀態有多糟糕,然而離出刊日不到三天,工作堆積如山,她再不想看,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撂挑子,只能逼著自己一個一個字地啃。
大半上午過去,何莞爾已經喝了第三杯咖啡,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工作量。
而喝多了咖啡的副作用很快顯現,還沒到午飯時間,她已經是第三趟跑衛生間。
上完衛生間出來,何莞爾卻在洗手的時候被自己憔悴的臉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