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秒後,她哭笑不得:“老師,難道你也染上了催婚的毛病?”
白廷海忙搖頭:“不是不是,我這不是受不了別人的拜託嗎?”
他說完,也不知道從哪裡摸了張薄薄的紙給她:“有人拜託我牽線搭橋,說要見你一面。他說幾年前在一個會議上對你驚鴻一瞥,當時沒勇氣搭訕,結果一直念念不忘。好容易打聽到你是我的學生,於是恭恭敬敬拜上門來,想求得一份姻緣。這是那孩子的聯絡方式,不管怎樣你先收下,見不見的以後再說吧。”
何莞爾聽得目瞪口呆,苦著臉不肯接過來:“老師,我沒這個打算,別逼我了,男朋友這種生物在我的世界裡還沒長出來。”
然而無論她怎麼拒絕,白廷海一再堅持下,她終於還是收下了那東西。
白廷海如釋重負,起身說了句“失陪一下”,便朝著衛生間的方向過去。
何莞爾趁他走開,攤開紙看見正中寫的“嚴崢”二字和一串電話號碼,嘀咕起來:“名字倒還不錯,就不知道是不是個名不副實的傢伙。”
就比如——那個傢伙,名字叫春山,其實整個人沒有一點能和“春”沾邊,不管是性格還是長相,都更適合叫“冰山”。
腦子裡忽然跳出那人的形象——五官是漢族人裡難得的立體,額頭飽滿、眼睛深邃、山根挺拔,下頜線流暢緊緻,又帶著微微一點的折角。
嗯,確實有個好皮囊,可惜脾氣不大好,說話又損又毒不說,還很沒紳士風度,一點都不適合做男朋友。
“男朋友”三個字讓何莞爾怔了一怔,馬上狠命地甩了甩頭。
她對自己這時候莫名其妙想起莫春山這件事異常懊惱,更懊惱怎麼會把他和那三個字聯絡起來。
卻發覺不管怎麼甩頭,那輪廓分明的側臉,似乎不那麼容易就從記憶裡消失掉。
白廷海幾分鐘後歸來,有些納悶何莞爾怎麼頭髮亂糟糟,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臨到離開埋單的時候,何莞爾才發覺白廷海剛才藉口去衛生間,其實已經將賬單付過了。
她這才如夢初醒,更加懊惱起來:“說好了我請客,怎麼您又把錢給付了?”
白廷海笑著回答:“和學生吃頓飯還不給錢,我可怕人說我學術腐敗。”
何莞爾本想接著他的話開幾句玩笑,卻想起付瑩瑩曾經說過她和白老師有染之類的話,頓時沒了心情,恍恍惚惚地拿了東西走人。
在路過飯店大廳的時候,她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大廳走廊最靠裡的包間入口處,那穿著米色毛衣、頭髮盤得精緻整齊的女人,似乎是顧念。
何莞爾精神一振,睜大眼睛認真看了看,確定那背影就是顧念。
看樣子顧念是訂了這裡的包間吃飯,只是來得有些晚,不過也真是應了那句話——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顧念和白老師應該多年沒有見面了,這一番偶遇,想必他們兩人都會很意外。
何莞爾一陣高興,上前幾步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又看到走在顧念前方剛好回頭的男人。
男人三十來歲的模樣,短髮、瘦高,一手臂彎上搭著深紅的女式風衣,另一隻手和顧念的手牽在一起。
他走在顧念前面,回頭淺笑之際側身擋著包間門前掛的珠簾,小心翼翼護著顧念不被那些珠子碰到。
何莞爾臉上的笑容凝固,她停下腳步,狠狠地眨了眨眼,有些恍神。
怎麼會是他?
白廷海見她呆呆不動,站在她身後,輕聲地問:“怎麼了?看到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