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市中心唐宮小聚餐廳外等待就餐的食客已排成長長的隊伍。
餐廳裡,何莞爾佔據著靠窗的一張兩人卡座,左顧右盼。
作為慶州難得一見味道正宗的粵菜館,這裡位置極其難定,何莞爾早下班一個小時才能順利搶到位置,就等著白廷海六點過來吃飯。
只是六點已過,她只等到白老師微信發來的一句話——堵車,要遲到了。
六點四十多分,白廷海終於出現。他穿著慣常愛穿的深灰色西裝,內裡是淺灰色襯衫,一貫低調的裝扮。
“抱歉,來晚了,”白廷海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擦了把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我又低估了慶州擁堵的程度。”
何莞爾的注意力卻在他的右腳上。
白老師是個愛面子的人,即使腿腳不方便,出門也從不用柺杖,今天這匆匆一見,他跛足的情況似乎比上一次見他的時候稍微嚴重了些。
年初厄爾尼諾的肆虐,這個夏秋高溫又多雨,但據說今年冬天會格外地冷。以白老師的情況住在香雪海那樣陰冷的地方,腿部的傷只怕會更加惡化。
不行,一定得找個理由讓白老師搬到市區來住。只是,以白老師的個性,如果是說怕他的腿傷惡化,只怕會拒絕地乾乾脆脆,完全沒得談。
那到底該怎麼勸呢?何莞爾好一番冥思苦想,都沒來得及搭白廷海的話。
“莞爾?莞爾?”見她在出神,白廷海輕喚她的名字,“你怎麼呆了?在想什麼事?”
“啊?哦!”何莞爾回過神,從揹包裡拎出一個小巧的轉經筒造型的鑰匙鏈,“白老師,這是給您的禮物。”
十幾分鍾後,何莞爾右手戴著一次性手套,抓著半隻乳鴿啃。
這算是這裡的招牌菜,一隻38元而已,比照28一份的生菜,簡直不要太划算。
無肉不歡的何莞爾吃得很開心,而且這裡除了烤乳鴿很好吃以外,各種麵點、小菜、粥都清淡精緻,也是白廷海偏好的味道。
看著何莞爾面前的盤子幾乎全空了,白廷海將幾乎沒動過的一份咕咾肉換到了她面前。
“老師,”何莞爾有些過意不去,尷尬地說,“您忘了?我不吃豬肉的。”
“抱歉,我還真給忘了,”白廷海如夢初醒,忙將菜換了回來,自嘲道,“老了,健忘得很,莞爾你可要多擔待。”
何莞爾忙搖頭:“您才不老,可不能這樣說自己,五十都不到怎麼能叫老呢?按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標準,您還是青年!”
“我還是青年?”白廷海啼笑皆非地指了指她,“那你又是什麼?”
“我是幼年期!”何莞爾理直氣壯,又悄悄指了指隔壁一桌八九歲的孩子,“那邊的叫人類幼崽。”
白廷海被她逗笑,幾秒後笑容淺淡下來,摸了摸鼻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表情。
“說起年齡,莞爾,我才發覺你明年就滿三十了。”好一陣子,他終於開口。
何莞爾不明就裡地點頭:“是啊,怎麼了?”
怎麼說起她的年齡問題了?最近也不是她生日啊?
何莞爾猜來猜去,卻沒想到白廷海說了句:“你就沒想過找個男朋友嗎?”
何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