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裡放光、躍躍欲試的梁思北,梁九夜笑了笑,道:“這些東西是我昨夜專門去雲邊城中所購置,雖然尚顯簡陋,但對於你這樣的初學者來說,卻也完全夠了。”
頓了頓,又伸出修長的手掌,將那符筆從桌上緩緩提起,“接下來,我將畫出一個最基本的玄符,集中注意力,小心觀察。”
只見在梁九夜的控制下,那符筆先是在透明的符液表面蜻蜓點水般蘸了一下,一張微微泛黃的符紙同時憑空浮起,雪白的筆尖隨之落在紙張之上,開始緩緩勾勒起來。
為了讓梁思北看得更清楚些,梁九夜明顯放慢了手下的速度,可以清晰地看見,隨著筆尖的划動,一條條輕柔的黑色線條逐漸浮現在符紙表面,以某種規律有序的排列在一起,晦澀而又淡淡地無形波動開始從中散發而出。
“凝!”
某一刻,梁九夜突然加快了筆下的速度,眉毛微挑,低喝一聲,最後一筆劃出,所有的條紋表面瞬間閃過一絲火紅色的光芒,淡淡的熾熱氣息迎面而至,宣示著玄符刻畫的完成。
“這就是玄符?”梁思北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靜靜懸浮在空中的符紙,可以看到,原本一片空白的表面此刻遍佈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似是排列成了一個什麼圖形一般,有些枯黃的符紙也變得微微火紅起來。
“對。”
梁九夜神色淡然,道:“此符名為引火符,雖只是最低階的入門符籙,連一級玄符都算不上。不過用來鍛鍊手感卻是不錯,難度也算不上高,用來做你所學習刻畫的第一道玄符倒是頗為合適。”
說罷,指尖輕彈,那道薄薄的引火符表面條紋閃爍,瞬間化為一道偌大的火球,將昏暗的山洞照得通亮。
“好。”梁思北雙目微亮,有些迫不及待的望向梁九夜,“老爹,那這引火符的刻畫法決呢?”
“催什麼?瞧你那個猴急樣!”
梁九夜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修長的手指伸出,抵在少年的額間,“集中精神,注意體會其中的要點與精髓。”
隨著指尖點出的同時,梁思北只感覺腦海微鳴,一股略顯晦澀的文字資訊頓時如潮水般湧進,將整個大腦幾乎瞬間填滿,一陣頭暈目眩。
數息後,手指撤回,梁思北卻是依舊雙眼緊閉,細細調節了半晌,才緩緩將腦海中繁雜而又晦澀難懂的資訊整理吸收完畢。
只是與先前略有不同,少年此刻的嘴角,已經不再是輕鬆愉悅,而是一抹在巨大壓力下所產生的深深凝重。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未正式修煉之前,梁思北還滿腔熱血,信心百倍,直到方才粗略看了那足以讓人頭昏腦漲的修煉法決,他才明白玄符一道的奧妙與艱深。
那感覺,就像是一隻螻蟻,偶然窺見了巨龍的絕世神姿一般,彷彿窮極一生也無法達到那樣的高度。
而僅僅只是一個入門級的玄符,刻畫步驟便已如此繁瑣複雜,那後面那些更加高深的玄符又該有多恐怖?
一念及此,梁思北不由咧嘴笑了笑,凝重散去,自信的光芒重新綻放在那雙迥然有神的眼眸之中。
數載的臥薪嚐膽,早就練就了他遠超常人的毅力與心性,眼光也變得越長遠。越是具有挑戰性的事,反而越能激起他的好勝心與鬥志。而眼下毫無疑問,玄符師便是這樣一個極具挑戰性的考驗。
深吸口氣,將心態緩緩調至最佳,梁思北心如靜水,沒有泛起一絲波瀾,執起符筆,大腦則如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消化理解著先前梁九夜所灌輸進去的大量繁雜資訊,片刻後,才在符液裡輕輕蘸了蘸,一手執筆,一手按著符紙,開始緩慢地勾勒起來。
咔!
毫無意外,不過刻畫了區區數筆,黑色的條紋突然一陣顫抖,咔嚓聲中,符紙頓時化作一片飛灰,消散無形,宣告了初次畫符的失敗。
符紙作廢,梁思北眼神不變,略作停頓,便又抽出一張,蘸了蘸透明的符液,重新開始刻畫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