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赤炎:還如暗香
“誒,陳大哥,挑水去呀——”
“是呀,小炎馬上去學堂了,還得燒水做飯……”
清晨天還沒亮,一處小村落裡,已經忙碌起來了。各家各戶都依次摸黑起來,要給自己的快要去上學堂的孩子,提早做一頓熱氣騰騰的早飯。
黑夜還朦朧著村莊的影子,而其中卻已經炊煙裊裊了。
陳赤炎就出生在這樣一個小地方,許是收到環境的影響,整個人的性格就是那樣不溫不火,不會輕易生氣,但也不會輕易主動去關心某個人的。
但說來也奇怪,王小六和祝九九也是從小在這裡長大的,雖然祝九九和陳赤炎性格差不多,但是卻有溫柔地一面,而王小六呢?就完全跟他們倆不一樣,古靈精怪的,經常帶著村裡的孩子們,到處打打鬧鬧,帶的村莊極其熱鬧。
但也就是這三人,從小一起長大,是很要好的夥伴,在同一個學堂,三人每天一塊兒去上學。
可是久而久之,王小六就不願再和陳赤炎一起走了。
因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他心裡就對祝九九生出了不一樣的感情,他怕跟陳赤炎走的多了,他的祝九九就不再是他的了。
而且就衝陳赤炎生得的那一副人見人愛的好皮相,王小六是不得不提防。
但陳赤炎本身好像就習慣了獨來獨往,就算身邊一下沒了兩個夥伴,對自己其實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而心裡唯一的一次悸動,可能就是祝九九及笄會上的時候。
但是在那之前,先出現了一個城裡來的大家姑娘,跟王小六一樣,都是古靈精怪的,而且似乎根本不懂的女兒家的嬌羞。
陳赤炎已經記不得那個姑娘的名字了,記憶裡只存留著,她第一次跟隨家人來到他們村裡時,第一眼就看上了陳赤炎,沒幾天還在全村人的面前誇下海口,說此生非陳赤炎不嫁。
於是此話一出,每每她興高采烈來找他的時候,若是旁邊有其他人,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會一副瞭然的樣子,笑著看著陳赤炎。
更有些大人,更是在那個姑娘來找他的時候,在一邊大聲笑著:“喲,小炎,你小媳婦兒又來找你啦?”
此時那個丫頭也不做解釋,只是回頭對那人甜甜一笑,然後走到陳赤炎身邊,嬌羞地要去扯他的衣袖。
陳赤炎總會被這莫名其妙的輿論,給徹底攪亂了心裡的安寧。
他總會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將那丫頭一把拂開,然後冷眼看著在一邊打趣的人,冷聲道:“她不是!”
可就算陳赤炎再怎麼說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那丫頭就好像從來沒當回事兒似的,反而還仗著自己家大業大,經常給陳赤炎買來各種小零食。
她們家的大人好像很寵她似的,就算她已經在大家夥兒面前誇下了這樣沒有一點兒矜持的海口,可他們好像就覺得,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玩笑罷了,也就任由她胡鬧。
丫頭那邊跟著胡鬧也就算了,讓陳赤炎更加氣惱的是,他的父母親,好像對這樁婚事也是極其滿意的樣子,不止一次看到丫頭來的時候,趕緊笑呵呵地將她迎了進來。
起初,陳赤炎也沒有多在意這件事,他想著,左不過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一時生了興趣罷了,他依舊該去學堂去學堂,該回家吃飯就回家吃飯,想著不理她幾日,估計小丫頭自己就打退堂鼓了。
可是小丫頭的毅力好像不像他想的那般脆弱,在他都明瞭地拒絕了好幾次後,小丫頭依舊高高興興地跟在他後面,做個嘰嘰喳喳的小跟屁蟲。
陳赤炎後來漸漸就煩了,可是小姑娘沒有跟著她家的大人回去,反倒跟著一位將近半百的爺爺,一個人就這樣住在了這裡。
她的眼裡好像就只有陳赤炎,只要她一得了空,陳赤炎去哪兒,她便跟著去去哪兒。其他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記得有一次陳赤炎上街去幫母親買東西,那丫頭就在他的後面,眼巴巴地望著他。
本來丫頭都好幾次跟上他了,可是陳赤炎餘光一瞥到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一皺眉,馬上就又往前快走了幾步,又將丫頭甩在了身後。
於是一路上,兩人就這麼一會快一會兒慢的來回,最終回了自己的院子,丫頭低頭一看自己的腰間,掛在那裡的錢袋早就不翼而飛!
陳赤炎看小丫頭在院子裡急的團團轉,本來想心一橫,直接將她關在門外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最終還是沒有下這個決定,心一軟,又重新開啟門走了過去。
“你別哭了。”那是陳赤炎第一次不像往常一張,總是冷眼相待。
然而小丫頭卻根本沒哭,聽到陳赤炎有些彆扭的安慰,硬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趕緊在眼角邊抹了兩行口水,竭力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像是剛哭完似的。
然後轉頭一看到陳赤炎臉上的著急,小丫頭立馬就笑開來了,反過來安慰他:“沒事,沒事,不就一袋錢而已嘛,就當……我做好事了!”
其實她心裡想的是,能讓她見到陳赤炎對她的關心,她不介意再多掉幾袋錢幣。
陳赤炎本就不是傻子,在她回頭突然笑起來的時候,他就明白了她的小動作。他被氣的有些說不出話來,最終瞪了一眼“哈哈”笑著的丫頭,氣沖沖地回了自己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