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留下來陪我?
我可沒有這樣想,我不過是生怕今日鬧騰了這麼一番,往後他會待我不好,所以想要與他多問兩句罷了。
但是我這麼一喊他,似乎也沒什麼分別了。
對上顧知微那雙含笑的鳳眼,我不由的有些尷尬,忙結結巴巴與他反駁,“我……我沒有……”
“額,沒有啊,那我走了……”顧知微像是有意的,馬上就抬腳。
“等等……”我乾脆大喊了一聲,支支吾吾道,“我……我有事想問你。”
顧知微原就沒打算走的,故意在嚇唬我。
見我如此,他立刻又折了回來,從容的坐到我身側,眉眼溫柔裡含了幾分犀利,俊臉向我湊近了,近得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低笑道,“想問什麼?是不是還想問太后一事?”
老奸臣就是老奸臣,當真是一猜一個準兒。
我本來還尋思如何開口的,現下顧知微都戳到了檯面上來,我也沒必要拐彎抹角。
我抿了抿唇,紅了眼望著他,“如今……事情鬧成了這般模樣,你已與你那青梅竹馬重聚,你可會給我留下一席生存之地?”
問這話的時候,我心裡既是緊張也是難過的。
先前,我以為我已能倚靠自己,我以為與顧知微要一紙休書,此事也就過去了。
可是此刻我才發覺,我還真是倚靠不得我自己。
我那三腳貓的本事,一旦離開了顧知微,吃不吃不得飽是一回事。
最要緊的,是我容易遭到旁人的報復。
想到此處,我一時覺著自己悲哀極了,眼底裡愈發酸楚了幾分。
顧知微不知在想些什麼,他並未答話,而是蹙眉盯著我,修長的手輕輕落到我肩頭。
他不說話,我心中自是更緊張了。
我強壓著眼底的酸澀,聲音不由低了幾分,又問了他一遍,“相爺可願意為我留一席生存之地。”
“那要看你的表現了。”顧知微低眸與我直視,眼底裡像是在笑,又帶著幾分銳利,讓我完全看不明白。
原本我以為我還算了解顧知微的,可是此時此刻,我發覺我完全不知如何應對,我也不曉得他要的表現是什麼。
默了默,我乾脆擺出尋常人家妻子那般的溫順,哽咽回他,“妾身以後,不會再過問相爺的私事,一切只當沒聽到,沒看到……”
“你……杜嬌嬌,你就這點兒出息?”顧知微黑了臉,眼睛裡僅存的笑意在我這話說完的瞬間化為了寒冰,看著我的眼神簡直像是恨鐵不成鋼的老師父。
這下我更懵了,他不是就要我什麼都由著他,安安分分給他做個聽話的妻子,保全了他與太后的顏面麼?
我多問他要生氣,我如今說不過問了,他又罵我沒出息,我都不知道他到底要我如何了。
想到此處,我心裡的委屈全數湧上,不由的便掉了淚,難忍的哭道,“妾身過問也不是,不過問又沒有出息,那……那你到底要我如何表現?”
顧知微閉了閉眼,落在我肩頭的手微微緊縮又鬆開,滿眼的怒氣,嘴角卻是扯著咬牙切齒的笑,笑看著我片刻,他又深吸了口氣,沉聲道,“杜嬌嬌,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瞧著你平日裡挺聰明的,這會兒怎麼笨的跟豬一樣……”
“……”那他要我如何嘛!
我垂下頭,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乾脆不再說話。
“過來,我抱抱。”我正拼命的擦眼淚,顧知微的手再度落到了我肩頭,溫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顧知微實在是太喜怒無常了,此刻我都弄不清他的情緒。
不過,我曉得惹他生氣了,順從著他些總是好的……
於是我馬上撲進他懷裡,緊靠著他的胸膛,被那股熟悉而暖和的體溫包圍,我眼淚不覺掉的更厲害了。
“行了,別哭了,多大點兒事兒。”顧知微輕輕拍了拍我後背,輕聲又喊了我一句,“杜嬌嬌,我說了這樣多,你還不明白?我若與你計較,又何必哄你這麼一番。值得我哄的,從來皆是我在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