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的一國丞相,便是皇帝都要懼他,誰又能令他身陷囹圄?
多半是說胡話來騙我!
眼見顧知微那般深情的目光,我當下就忍不住戳穿了他。
“相爺權勢滔天,當今聖上都要懼您,是什麼人能讓您身陷囹圄?”我原想對他客氣些,可不知道為什麼,一開口便忍不住冷嘲熱諷。
“難不成是與您青梅竹馬的太后啊?”
我笑得燦爛,滿嘴嘲弄。
我一番調侃,顧知微卻忽然不說話了,一時之間,臉色都變得不大好看,眼底裡更是一瞬間的失神。
但是很快他又恢復了過來,抬眸看到蘭楓院三個大字,像是故意岔開話,伸手拉我道,“走吧,去見你娘。”
說這話的時候,顧知微臉上沒有半分笑容,語氣還突然變得低迷。
我原本還想嘲諷他兩句出氣的,見他這副表情,我不敢說話了,只默默跟在他身後。
一路走進蘭楓院,探望了我娘,我都絕口沒再提他的過去。
我沒提,顧知微的臉色也好看了很多,還陪著我在我孃的院子裡吃了晚膳。
本來吃過晚膳我想留在永昌伯府的,結果顧知微也要陪著我,我怕他傷害我娘,便又只好尋理由說今日沒帶阿秀,沒她伺候睡不著,還是得回國公府。
再回國公府已是深夜,一進門我便立刻洗漱。
過了一會兒,顧知微也進了我的屋子,一見到他,想與我說話的阿秀嚇得臉都白了,遞到一半兒的符紙都收了回去。
僵著臉衝他笑道,“奴婢見過世子爺……”
“嗯……”顧知微點了點頭,徑直都就朝我走來,似乎並未發現阿秀手裡拿了符紙。
阿秀鬆了口氣,我也鬆了口氣,趕忙衝她使眼色,比劃著與她說讓她先出去,驅邪的事明日再談。
阿秀白著臉看了顧知微一眼,遞給我一個‘小心’的眼神,這才退出去。
“小嬌嬌,你同阿秀擠眉弄眼的在打什麼暗語?”我收回目光,正打算躺下,顧知微卻忽然問了一句。
我仰起頭,只見他嘴角含笑,眼底裡犀利如刀,微微向我湊近了,“我的小嬌嬌……莫不是在與阿秀商量著,如何將我這惡鬼趕走吧?”
顧知微這混蛋,觀察力也太過敏銳了吧!
對上他似笑非笑的銳利目光,我不覺一顫,趕忙擺擺手,乾笑道,“沒有的事,相爺多想了。”
為了讓顧知微相信我的確沒有趕走他的意思,我馬上又補了一句,“您也不想想,趙詢那混蛋待我多差?新婚之夜他就拋下我!害我丟盡了顏面!還任由奴才們欺負我!他是萬萬與您比不得的!我才不希望他回來呢!”
“你昨夜可不是這樣說的。”
“……”
“昨夜我那不是誤會了您麼?當您是那殺人魔頭,當您是那負心漢!可今日我弄明白了,是我鬧了誤會。這誤會沒了,我自然還是傾慕您的,也更希望與您長相廝守。”我抿唇,笑得滿臉討好,聲音柔情萬千。
說話間,我又故作溫柔的靠進顧知微懷裡,無比真誠的望著他。
顧知微不知是信了還是不信,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冷哼道,“小嬌嬌,你可莫要生事…”
他勾唇笑著,驀的將我抱起來……
我怕他再提我要趕他走的事兒,於是便沒有掙扎。
這一夜,無疑是難眠的。
我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身側空蕩蕩的一片,我吃力的從床上坐起來,吩咐阿秀替我梳洗。
阿秀聽到我喊她,立刻就端了熱水進門,一路鬼鬼祟祟,誠惶誠恐,湊近了見我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紅痕,她更是一震,結結巴巴問我,“夫人,您……您沒事吧?”
“沒什麼……”我擺擺手,示意她幫我更衣梳頭。
起身坐到鏡前,我又吩咐她把外面的門一併關上,這才低聲詢問她請道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