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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九章 (2 / 3)

“吆,這不是石柱麼!你挨抓去當兵了,怎跑到這塅來了?是不是,當了逃兵啊?”躥出來的這人正是丁發財,一嘴酒氣,站著都有些不穩。他正在飯館裡跟幾個狐朋狗友喝酒,出來撒泡尿,不巧,石柱剛好被他看到了。

聽丁發財這麼一說,那幾個當兵的立馬就把石柱拉了下來,隨即,幾支黑洞洞的槍口便對著他,“說,你倒底是幹什麼的?”

遇此萬分緊急之意外,石柱和霍大叔瞬間緊張起來,驚出一身冷汗,臉色也變得有些發青。好在霍大叔臨危不亂,鎮靜地對丁發財說:“這位大青年,恐怕你是喝多了,認錯人了吧!你瞧仔細了,這是我侄兒,不是你說的那什麼柱的!”

“不會認錯的......,他和我一個莊上,打小就在一塊堆......,化成灰我都認得!”丁發財一邊說著,一邊甩手使勁反拍石柱,哪知正巧拍到了石柱大腿的傷口上,疼得他額頭上的汗都滲了出來,傷口的血也將褲子染紅了一小片。

幸運的是,石柱稍一轉動,這傷口正好就被驢車擋著了,但只要士兵一過來,立馬就能看到。此時情況異常危急,石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緊握雙拳,大有放手一搏的架勢。

就在這危急關頭,與丁發財一起喝酒的另一人出來了,隔著老遠就喊著:“丁少爺,我說你出來撒泡尿怎麼半天不見回去,原來是躲在這兒了!咋了?犯事了?這麼多槍指著你!”

這一喊,所有士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了。

“你才犯事了!我逮到了一個逃兵!”丁發財指著石柱對那人說。

“逃兵?我看你才是逃兵,不敢喝酒就逃到這兒來了吧!”那人又指了指石柱,然後手一擺:“我看你們都是逃兵,都回去喝酒去,一個都不許少!”隨後,他便將丁發財摟著,拉去繼續喝酒了。

等丁發財走遠了,霍大叔便笑著說:“軍爺,您看,都是誤會,這些人酒喝多了,竟說胡話!”

那群當兵的見這樣,也不好再攔著,便收起了槍,給他們放行。上了車後,霍大叔隔著驢車也看到了石柱大腿上滲出的一小片血跡,他便順手將包袱往石柱那邊推了推,石柱也會意地用包袱擋了下,坐到了驢車上。終於,兩人有驚無險,順利地透過了最後一道關卡。

到了安全地方後,霍大叔便下了車,到路邊拽了一些已近枯萎的金銀花,讓石柱嚼一嚼。說來也奇怪,嚼了之後,石柱頓覺口舌清爽了不少,又能說出話了。

這個時候,石柱竟習慣性地向霍大叔敬了個軍禮:“多謝霍大叔今番相救之恩!”也正是這個軍禮,讓石柱恍然大悟,一路上若非霍大叔讓自己變成“啞巴”、不要說話,自己舉手投足之間恐怕早就暴露出當兵的習慣了。

霍大叔說:“你也甭謝我了,人嘛,既然遇到了,就得幫一把!”

等到驢車過了善後河,霍大叔便跳了下來,“大青年,我只能送你到這了。我丫頭家在東邊,著實不便帶你去,咱就此別過!”

石柱也下了驢車,作揖道:“相救知恩,永生難忘!今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霍大叔擺了擺手:“行了,我也該走了!不過以你這情況,還是先找個地方歇歇吧,到了晚黑再走路,不然太危險,指不定路上還會遇到什麼事。”

“我記住了!霍大叔,您也慢走!”說罷,石柱只聽得驢車上的銅鈴聲越響越遠。

石柱找了一處隱秘的陰涼地,在一塊大石頭上躺了下來,呼嚕嚕就大睡起來。或許是這些天趕路太累了,等他再睜開眼時已不知是何時,天早已黑透。來到了大路上,石柱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四周竟上起了霧,兩旁的花草樹木在黑暗與薄霧中透出的輪廓竟變得像魅影一般,原本再熟悉不過的道路也越發陌生起來。

對於陌生,石柱本不陌生,這些天以來,他所走的幾乎都是些陌生的路;而此刻,陌生對他來說卻又陌生起來。離家已是很近,如此熟悉的路竟然變得這般陌生,石柱有些摸不著方向,再加上腹中早已飢腸轆轆,頭昏眼花,他內心頓時焦躁起來,可越是焦躁,這霧似乎就越來越濃,以至於他徹底失去了方向,不知身在何處,只能試著往前走。

就在石柱內心焦灼之際,他忽然看到前面有一絲光亮,順著那絲光亮,石柱看到了一間破舊的茅草屋,彷彿風一吹,就能倒了似的。

來到草屋跟前,石柱試著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位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慈眉善目。一開門,老婆婆便說:“怎麼才來啊?快進來!餓壞了吧?鍋裡有面糊塗,你自己去盛吧!”

對於這位老婆婆為何對自己如此說道,石柱一臉的茫然,可他實在餓極了,端起了碗就去盛飯。鍋裡留的是小青菜麵糊塗,貌似還打了個雞蛋。石柱一口氣吃了三大碗,一邊吃一邊直呼好吃。再看那鍋裡,吃了這麼多,麵糊塗似乎並沒有見少。

吃飽之後,石柱剛要開口問老婆婆,卻聽見那個老婆婆說:“孩子,離家很近了,你從這邊往東走一走,過了四五河,再沿河邊一直往南走,你就能認識道了!快回去吧!”說罷,她又來到屋外,在黑暗中給石柱指了指路。

石柱更覺蹊蹺,但未多問,只是說道:“多謝老人家,我回去後,有時間一定再來謝謝您!”

後來石柱確實回來找過,可最終還是沒有找到眼前的這間茅草屋,就連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婆婆,附近的人都說從未見過。

離開茅草屋後,石柱便按著老人家的指示過了河,隨後往南一路走去。這裡雖不是荒山野嶺,但除了一片片田地外便廖無人煙,有的也只是持續不斷的蛐蛐聲,在濃霧的籠罩中,竟聽得石柱頭皮發麻。走了不知有多遠,石柱在朦朧中看到了一個村莊,再往前便是條大路,東西貫通石柱認出來,這條就是位於大柳蕩和小柳蕩中間的路,這條路東西連著下車街和仲集街。

到了這,石柱總算放了心,這條路他再熟悉不過,打小就常走,不要說現在是晚上還有大霧,就算是拿根竹竿子閉著眼,他從這都能摸到家。

石柱崴崴踱踱到家時,已是深更半夜,石裕氏、媳婦季氏和兩個小孩都已熟睡。他怕拍門聲音太大,驚動了四鄰,便悄悄從破牆頭爬進了院內,準備去敲堂屋的門。

院內的細微聲響首先驚動了金毛,雖然它已垂垂老矣,平日裡總喜歡趴在地上,懶得活動,但此刻還是“汪汪”叫了起來,把石裕氏、季氏和不滿四個月的兒子給吵醒了,那嬰兒便哇哇地哭了起來。

到了門跟前,石柱輕輕敲了敲門,“咚咚咚”。

金毛聽著敲門聲,竟直接往門上扒,想把門扒開,嘴裡還不時發出“嗯嘰嗯嘰”的聲音。石裕氏感覺金毛的舉動有些不尋常,便到門邊問道:“哪個呀?”

“是我,俺老奶,我回來了!”

石裕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那的的確確是自己孫子的聲音,又不由得不信。此刻她內心極度惴惴不安,感覺自己跟做夢一般,連開門的手都變得顫抖起來。她又生怕開了門,跟前站著的不是自己的孫子,以至於失望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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