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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七章 (2 / 4)

“不過是胡亂猜對罷了,石兄弟就不要拿我開玩笑了!”衛五四這回倒是有些謙虛。

因前次有逃兵情況,此次出發前,李營長想了個好辦法:士兵除了行裝外,每人還要背三十斤負重,並美其名曰此舉是為防止再有人逃跑。若無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將負重放下,否則就地槍決。

“......弟兄們,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不要被共軍的花言巧語給迷惑了!共產黨是講‘義氣’,但也正因此,他們最恨背信棄義的人。”李營長臨出發前的講話仍是慷慨激昂。“有人想跑到共軍那,就是背國軍的信、棄國軍的義!這是共軍所容不下的,他們開始會討好你,套取情報,等你沒有價值時,共軍會慢慢折磨你,挖鼻子、挖眼、活埋,樣樣都幹。你們不要被共軍的話給騙了,不要想著去投靠他們......”

這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在士兵們的眼中,這只不過是李營長的某個器官放出的臭氣而已。更令人想不到的是,李營長讓士兵們背的竟是他帶往臨沂城的私鹽,這樣即省下了運費,又可掩人耳目。

這一次,他們向西借道郯城前往臨沂,路程不過百公里。然天公並不作美,此時已入四月,時近清明,魯南的天氣正如詩人杜牧所寫的那般“雨紛紛”。隊伍剛一出發,天上便下起了綿綿細雨,說細,卻時而又莫名其妙地粗,砸在炊事班背的黑鍋上,叮咚作響。

剛開始,或許是出於興奮,亦或是體力充沛還未感覺到負重之重,士兵們踏著路上的新草還能大步往前進,後來道路愈發泥濘,負重愈發沉重,在這深一腳淺一腳之間,隊伍舉步維艱,就連長官的坐騎都快不起來。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長官見有士兵走得慢的,還經常會賞上一鞭子。石柱就親眼看見有個士兵累得倒了下去,被長官抽了幾鞭子,再去摸摸,已經斷氣了。長官大手一揮,很豪爽地說,屍體就地遺棄。

這樣的天氣下,衛五四可算是遭老罪了,剛開始只是有些犯困,還能堅持住,後來慢慢感覺頭重腳輕,走路開始打飄,一個不小心,竟一頭栽到了地上。石柱見狀,立馬過去扶,怎奈長官過來就是一頓罵:“他媽的,這才走多遠點路,就倒下去了!趕緊給老子起來!”說罷,便舉起鞭子打算抽下去。

就在長官的鞭子舉到半空之時,卞關行疾步走過來,笑嘻嘻地對說:“長官,長官,您消消氣,他這不是累的,是犯陰天,老毛病了。我們把他扶起來走,不會耽誤部隊前進的!”

那長官見卞關行笑盈盈的,竟出人意料地將鞭子收了回去,莫非國軍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接下來的路程,石柱、卞關行、胥江楓和三班其他人便輪流扶著衛五四往前走。在如此緩行的隊伍當中,他們並沒有拖後腿,三班所有人能如此團結一致,多半還是卞關行的功勞。經過這件事,石柱對卞關行另眼相看。此前因為棉衣一事結下的芥蒂,此刻已悄然消逝。

這場雨,下了整整六天五夜,中間沒有停過片刻。這百公里路,士兵們整整走了六天,中間不知歇了多少次。說來也邪乎,他們剛到臨沂駐地,這雨便停了。

駐地四周被幾道鐵絲網包圍著,拐角和入口處都建有很高的哨塔,白天黑夜皆有人站崗。新的駐地對石柱他們來說是個陌生的地方,只知道附近有個鎮子,駐地東邊緊鄰一條小河,河裡長滿了菖蒲、蘆葦和水草,再往東幾里有條還算寬的河,南北綿延不知多少公里。

從到了這裡第一天起,石柱和衛五四幾個人便計劃如何能從這跑出去。

胥江楓這時又冒了出來,對大夥說道:“這個地方叫青峰鎮,在臨沂城的東南面。這裡往東差不多四五里就是沭河,要是能過了沭河,咱們基本就安全了,那裡是臨沭地界,差不多都是解放軍的地盤。這裡往西二十里是沂河,往南是郯城,我們就是從那來的,這兩個方向都不利於逃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小石子和細草在地上擺出示意圖。

衛五四聽完後說道:“嗯,我也覺得從東邊跑出去比較好,你們看,東邊駐地外還有條小河,只要能過得了鐵絲網,河裡的柴跟蒲就是我們最好的掩護!”

此刻石柱還是比較謹慎,營地守衛比較森嚴,而且那三道鐵絲網並不容易透過。他分析完情況後又說道:“我看咱先等等,要是有機會出去執行任務或者上前線,那時咱再一塊堆跑出去比較安全。實在沒機會的話,咱再想辦法從營地裡衝出去!”

大夥最終還是同意了石柱的意見,等待著機會。不久,機會果真來了:夏收之際,王洪九打算派兵下鄉徵糧。

年初時,臨沂周邊乃至山東很多地方都出現了大片荒地,夏收之後,小麥的收成比往年明顯減少。此刻,國共兩軍大戰一觸即發,雙方都急需囤糧,因此他們都想搶先一步徵到糧食。

徵糧的隊伍,王洪九本想全部從原先的保安旅中派出,但他擔心萬一遇到共軍,恐怕保安旅的戰鬥力不行,遂又從獨立營中抽調一個排的兵力,臨時組成一個徵糧加強連,由三團一營一連的崔連長帶隊,再加上地方還鄉團,徵糧隊伍有近兩百人。

石柱所在的排,正好被抽中。這可把他們高興壞了,等了兩個多月,總算等來了這麼個機會。三班十幾個人,早就計劃好如何一起跑出去了。

他們設法把五月端後下鄉徵糧的計劃透露了出去,果然,在徵糧時遇到了共產黨的地方武裝,雙方立馬交上了火,只聽得子彈從頭頂嗖嗖飛過,打在地上啾啾作響。這是石柱作為軍人身份第一次參加的戰鬥,也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戰鬥。

當然,石柱並不曉得,對面的這支共軍武裝竟是韓隊長的麾下,當年他三探秋園時,曾經和韓隊長有過一面之緣。這次帶領隊伍伏擊他們的的正是韓隊長的手下成子,現在已經當上了排長。

崔連長命令所有人狠狠地打,然三班班長司空本則要求手下人不要瞄準,隨便放點空槍就行。戰鬥正酣時,司空本悄悄對大夥說:“待會,我假裝請示排長讓我們班穿插到側面打敵人,然後我們就乘機跑出去,向解放軍投降。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防止對方把我們當成敵人,向我們開火!”

“好,就這麼幹!”

“誰臨陣退縮,誰不投降的,誰就是他媽的龜孫子!”

就在十幾個人滿懷憧憬、感覺自由就擺在眼前時,誰知,還沒等司空班長去請示排長,崔連長卻命令所有人立刻撤退,讓還鄉團的人殿後。

“唉!這麼好的機會,居然錯過了!”聽說要撤退,大夥遺憾得捶著自己的手。

“班長,要不咱們衝上去殿後,再找機會跑?”石柱還是有些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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