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魔宮地下,一座萬年牢籠中漆黑一片,這裡常年伸手不見五指,關押在這裡的犯人,因為長年累月的不見光明,視力已經退化。
當陸離第一次劍砍結界之時,魔尊便心生感應,這比鑽地鼠鑽開了結界一腳之時的感覺要強烈百倍。魔尊以為關押在此的人有所動作,便來檢視。可是那人一動不動,猶如已經死了上千年,若不是他胸脯還在微弱的上下起伏,魔尊就要懷疑自己面對的是不是一具不朽的屍體了。
魔尊與那人面對面在黑暗之中站著,竟彼此沉默良久,直到明陽劍砍結界,那人終於睜開眼睛,露出邪魅的笑容。
結界外,鑽地鼠鑽出來的狹窄甬道,陸離兩人藉著微弱的宮燈燈光離開了,結界內,魔尊卻藉著結界散發出來的紅色光芒,看清了牢內的情況。
在牢籠內,還有一座豪豬豪針打造出來的小牢籠,裡邊的人只能站著,幾乎沒有活動的空間,若是凡人,幾天的功夫變會骨節劇痛,肌肉酸脹,痛苦而亡。可是這裡邊的人吸收天地濁氣,竟已經如此存活了五百年。
那人鬍子拉碴,幾乎拖到了地上,頭髮凌亂,衣服也不整不齊。臉上幾乎被毛髮覆蓋,只是深邃的眼窩顯得眼睛不正常的大。
外邊的人看不清裡邊,裡邊的人卻能清清楚楚感覺到外邊。
“你兒子?”
魔尊巋然不動,那人卻笑了起來,“真是好孩子,他什麼時候再回來?”
“沒有那個時候了,你不用等了。”
“呵呵呵,你怎麼知道?”
魔尊瘦削的臉上,英姿勃發,一雙小眼睛,發出凌厲的光芒,“五百年心不死,我敬你是條漢子。可是就算再有五百年,你也出不去。”
“我出不出的去,不是你說了算。”那人已經灰白的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可是在他心裡,魔尊的樣子永遠清晰。
“還有啊,你那兒子給我帶來了這麼大樂子,等我出去,我保證不殺他,給你留條香火,不用謝。”
“我知道你在這裡五百年,寂寞了,他給你帶來點動靜而已,不用你如此感激。”
“陳明,哦不,魔尊,你若是真覺得這個結界固若金湯,今天就不會來此,更不會跟我說這些話了。你也明白,你殺不死我,這個結界,也不可能永遠困住我。”
“可我知道,你出不去。”
“陳明,你用自己做結界,簡直蠢透了。等你一死,我自然就出去了。等我出去,我一定殺光你全家,殺光那些支援你,尊敬你的人,你放心,你雖然有負於我,我卻會對你好的,混沌之中,我不會讓你寂寞的。”
魔尊甚至能透過豪針牢籠感受到那人滿身的殺氣,豪針的縫隙裡,那人灰色的眼睛異常明顯,魔尊搖搖
頭道:“我現在的卻殺不死你,可是我也不會那麼容易死的。你就在這裡,慢慢消耗你的道行,慢慢贖你的罪吧。”
說完,魔尊再次催動法力加固結界,結界發出紅色光芒,如一團火,包裹著整座地牢。
身處地牢中央的人當然有所感應,好像被天地壓勝,那人覺得全身難受,似乎就要踹不過氣來。
“陳明,我早晚殺了你!”那人被無數豪針包裹這不能動彈,只能過過嘴癮,大罵陳明忘恩負義,還說陳明的下場定是無比悽慘,他一定會殺出來,給神界,魔界,甚至六界,一個天大的教訓。
魔尊加固好結界,不再搭理那人,化成一股煙飛走了。
那人仍在罵罵咧咧,五百年了,竟沒有一人敢來聯絡他,沒有一人還念著他昔日魔尊的威嚴,甚至沒有一個人想來利用他。
五百年間,只有現任魔尊陳明的三次加固結界,而這三次,那人一次比一次絕望。
他已經從恨陳明中醒悟過來,他恨所有人,覺得所有人都是廢物,都背叛了他,他早就暗暗發誓,出去後要殺的所有人片甲不留,尤其是那些曾經支援自己後來支援陳明的人。
但是五百年來,他的眼睛看不見了,法力也越來越弱,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出頭之日。他和陳明比的,是誰活得更久一點。只是如今情形對他十分不利,他的法力無時無刻不在消散,而陳明無時無刻不在修行。
那人不甘心就這麼死在這裡,他多想有人能想起他來,甚至誰能來利用他一下也是好的呀,他多想再有兩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劍砍結界,幫他突破束縛,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是魔尊陳明無時無刻不在看著他,等著他死。
“哼,陳明,我沒有那麼容易死的!絕對沒有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