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僕射賈文和貌狀溫良,與人語常微笑,然既處權要,涉賞罰臧否之事,時人疑笑中有刀也。
劉辯聽著尚書檯中對於賈詡的流傳開來的看法,再看著賈詡一臉的純良無辜,劉辯忍不住想笑。
你賈文和不是一貫善於偽裝嗎?也有今天?
劉辯沒想忍,賈詡自然能瞧出來。
於是,他表現得更加委屈了。
到底是自己身邊的重臣,劉辯並沒有笑出聲。
他還安慰道:“文和莫急,待到時間久了,些許誤會不攻自破。”
賈詡見天子還在笑,都沒停過。
他一點都沒覺得被安慰到。
可他的心情已經變得輕鬆起來。
這時候,賈詡才道明他的來意——“陛下,蜀郡太守審配與金城太守陸俊皆上書言及羌中之事,或雲羌中羌人有歸附之心,臣以為,可如蜀郡太守審配之議,於羌中設屬國都尉,轄制羌中眾羌,以免其時常入塞侵擾。”
對於這些事,劉辯一直都是知情的,審配在蜀郡,一直嘗試著聯絡招攬更多生活在羌中的羌人,而今年在陸俊他們取代了馬騰進而掌握了金城郡的權力後,他們也聯合了隴右主動向羌中進攻。
益州和涼州兩個方向一同出力,然後才有瞭如今羌中的局面。
賈詡建議道:“臣以為,今之局勢,已經可以嘗試於羌中設立屬國都尉,只需以少許兵力鎮之,可免周邊多郡戍邊之費。”
這是一筆很容易就能算明白的賬,若是不想夜夜防賊,那就直接派兵到賊窩裡去。
由此派出的兵力,及錢糧上消耗,絕不比各郡防備羌中所用的人力錢糧要高。
劉辯想著,大將軍和驃騎將軍的部曲暫時都被歸於了西園軍中,但設立在羌中的屬國都尉還是不太適合讓他們去,最好是由附近的涼州和益州選拔兵卒前往鎮守。
略加思索之後,結合著賈詡的建議和審配以前曾上書過的對於羌中屬國的設想,劉辯做出了決定:“以羌中設青海屬國,分為兩部,一部以金城起為青海屬國西部都尉,一部以蜀郡起為東部都尉……先各以一郡之力,緩緩圖之,再輔以鄰郡。”
劉辯還記得陸康對他的諫言,不搞什麼大動作,一點點慢慢來。
賈詡復又進言道:“臣聞南中四郡之地,其蠻族聞耕種之法數年矣,然仍有大軍鎮守,以防不測……臣以為,或可先行撤軍。”
劉備至今還是安西將軍,依舊領著兵在南中安民。
劉辯問道:“近期南中之奏書公文中可有什麼要事?”
賈詡答道:“臣觀之,皆是言明南中教化蠻族之進度,益州於南中投入頗多,然臣觀文書之上所言,仍有些蠻人慣於取食于山林之中,對於朝廷所發之稻種,或隨意播撒于田地之中不加打理,或私自以種為食,而官吏不能止。”
“是以,臣以為當先撤軍,且暫不提供稻種等,以觀過去數年之成效。”
劉辯明白賈詡所想,他派劉備等人去教南中的蠻族如何耕種,當然是希望讓這些蠻族能夠過得更好,也能更好的融入大漢的大家庭。
可若是因此讓一些坐享其成的人把這種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的話……
劉辯雖然說不出“救災是社會主義的事”這樣的話,但他也不願意去當冤大頭。
思索之後,劉辯決定先把這件事的決定權交給劉備,並讓賈詡直接草擬一份詔書。
漢家的詔書相對而言並沒有那麼制度化,尤其是這種傳遞命令的,連套話都不需要加。
寫詔書的專用竹簡劉辯這邊就有,很快,賈詡就拿著毛筆在寫好了,並在主書者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後還給後面預留下了一個位置。
然後,詔書更快進入到了下一步的稽核。今日在尚書檯中負責此事的尚書正是楊彪,他很快就透過了稽核,隨後有尚書檯的令史將詔書的內容謄抄在了另外一份竹簡之上,這個時候,兩份詔書又被送回了雲臺殿。
其中只包含了詔書內容的那一份只有兩節竹簡,在經過劉辯的確認之後,很快就有宦官來把兩節竹簡寫有字的那一面對著,並用繩綁好,最後再以專門的封泥匣將繩子全部覆蓋住,最後,負責為劉辯保管天子六璽的郭直取出了對應的璽印,在印泥之上留下印記,完成對詔書的封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