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越這樣說,莫雲瀟的臉越發紅了。她含嗔的眸子一瞪,說:“玉如,你再胡言亂語,我就不與你一道走了。”
她說著就要獨自走開,魏夫人將她拉住,好言勸慰:“好了好了,我不再說話了。我也是與你同行才能坐得了這樣華美的車子呀。”
“你……”莫雲瀟瞪著她,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麼。魏夫人已拉著她的手向車廂邊上去了。
這小廝心中一片雪亮,也只敢偷偷笑著。他見二人要登車,急忙拿過登車用的小馬紮來。
魏夫人道了聲“有勞”,先登了上去。莫雲瀟剛踏上一隻腳正要上車去時,身後卻傳來一個聲音:“令使姊姊!”
莫雲瀟和小廝一同回頭來望,但見燈籠光影的搖曳下,一個弱小的身影正朝自己這方奔來。
莫雲瀟心中一動,叫了聲:“小王姑娘?”
這小姑娘正是那個姓王的小女孩,面對魏夫人和莫雲瀟絲毫不懼,在眾目睽睽之下侃侃而談。
魏夫人也挑起車簾來看,頗為驚喜的說:“原來是她。險些將她忘了。”
說話間,小姑娘已跑到了眼前。她兩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說:“令使姊姊……你們……你們要走嗎?”
“是呀。我們要回去歇息了。”魏夫人笑著說:“你怎麼追來了呀!”
“那……”小姑娘將目光轉向了莫雲瀟,帶著十分誠懇的語氣說:“請令使姊姊帶我一同回去吧。”
莫雲瀟一呆,隨即說道:“小王姑娘乖,不用幾日我們就會回來接你們的。”
小姑娘連連搖頭,說:“不,我……我想回去找我的爹爹。”
“你的爹爹?”莫雲瀟和魏夫人對視了一眼,又問:“你的爹爹不是將已將你賣了嗎?”
小姑娘眼眶紅腫,竟小聲啜泣了起來:“是呀,我爹爹將我發賣了。不過,我仍想回去見見他。自從……自從離開了家,我就沒再回去過。今日有幸遇到令使姊姊、魏姊姊,就請你們帶我回城裡去吧,就讓我再見見我爹爹吧。”
說到最後,小姑娘已泣不成聲,啜泣變成了低聲的哭泣。這小姑娘本就生得俏麗,尤其是那一雙閃亮的眸子如清澈的湖水一樣,不讓莫雲瀟半分。
她這樣嚶嚶一哭,愈發顯得嬌俏可愛,令人不能不油然升起強烈的保護欲來。
莫雲瀟望著她,不禁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玉如,怎樣?”她回過頭來向魏夫人徵詢。
魏夫人嘆了一口氣,說:“這華車是為你而來的,帶誰不帶誰也該由你決定。”她說完就將車簾放下,坐了進去。
莫雲瀟也跟著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來衝小姑娘微微一笑,然後伸手過來,說:“小王姑娘,我拉你上來。”
見莫雲瀟許喏,小姑娘立即破泣而笑。她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伸出自己的小手來與莫雲瀟的大手緊緊握住。
馬車徐徐開動,車上的三人卻懷著三樣不同的心思。
莫雲瀟靠著車窗,兩眼呆滯的望著窗外黑漆漆的景物。小姑娘就坐在她的右手邊,自己的左手仍與她的右手緊緊握著。
坐在最左邊的魏夫人摸了摸小姑娘的頭,懷著幾分同情和關切的目光向莫雲瀟望去。
小姑娘時而望望莫雲瀟,時而望望魏夫人,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忽閃忽閃的,十分靈動。
“玩笑歸玩笑。”魏夫人將目光轉向了莫雲瀟,說:“看來,官家這次是動了真情了。”
莫雲瀟仍舊靠著車窗,動也不動,說:“當朝天子,派一輛車來豈不信手拈來?玉如你如何就看出他動了真情?”
魏夫人嘆了一口氣,說:“這件事可沒這麼簡單。”
她呼了兩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接著說:“自簡王下獄以來,朝臣們的爭吵就沒有停息過。有人說簡王乃先帝胞弟,該從輕發落;有人說簡王罪在不赦,該當嚴譴。唉,官家夾在他們中間左右為難,早已是心力交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