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劉大刀久久不語,面色也變得愈加陰沉。二人對視,一人沉著臉,一人面帶得意的笑。
宋五嫂瞧瞧他,再瞧瞧她,一顆心砰砰直跳,
劉大刀是個心比天高的人,如何叫他向一個女子俯首稱臣?這個問題同時盤旋在了莫雲瀟、劉大刀和宋五嫂的心頭。
“莫大姑娘的事,俺一肩挑了。”忽然,袁璐的話像一支利箭穿過了靜謐的夜。三人都為之一震,紛紛側目。
莫雲瀟的目光中泛起了層層的狐疑,她將他上下一番打量,帶著不無懷疑的口氣:“就你?”
“俺……”袁璐有些侷促,他帶著必死之心來到這裡,不曾想突然豁免。
他的心情正在這激烈的風暴激盪中,便脫口而出了上面那句話。
劉大刀的頭略向他一偏,笑著說:“袁璐可是我們丐幫的財主,弟兄們之所以能在這東京城裡立足,全仰賴袁大財主的恩惠。”
“團頭,俺……”袁璐還想說話,劉大刀卻舉起手來止住了他的話。
“在這東京城裡,袁璐有三間藥鋪,一家醫館,另有七八間裁縫鋪子和一個茶攤。”劉大刀對袁璐的家當如數家珍:“俺還等著有朝一日登基做官家,封俺們袁大財主一個鹽鐵轉運使噹噹。”
他走到了袁璐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莫姑娘饒你不死,你盡心也是應當應分的。不過,這份恩情不止是你一人欠下的,那是我們丐幫欠下的。”他又轉頭對莫雲瀟說:“莫大姑娘,日後在這東京城裡,但凡你有了為難之事都可以來找俺。俺一定幫忙。”
“我可多謝團頭了。我家的店子……”
劉大刀呵呵一笑,說:“袁大財主做主,行商之事俺可不懂。”他說完便哈哈笑了起來,邊笑邊向外走去。宋五嫂瑟縮的閃過一邊,給劉大刀讓開一條路。
袁璐也拘謹的施了一禮,再次感謝莫雲瀟的救命之恩,也與那兩個丐幫底子一起快步追了上去。
莫雲瀟也回頭望了去,見到了他們幾人的背影和站在一旁有些瑟縮膽怯的宋五嫂。
“五嫂子,他們有沒有嚇到你?”莫雲瀟笑問。
宋五嫂搖搖頭,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她也笑了,說:“‘寧碰開封府,不碰莫雲瀟;寧吃三鬥醋,不逢莫荷露’。誰不知道你莫大姑娘是個混世女魔王。”
莫雲瀟格格笑了起來,說:“好了好了,五嫂子你就不要拿我尋開心了。你讓我見的人我也見過了,可以帶我去吃魚羹了嗎?”
宋五嫂含笑拉過莫雲瀟的手,說:“走,五嫂子帶你吃魚去。”
她二人手拉著手從後院走出來,穿過熙攘的廚間,一起登上樓去。
不過,宋五嫂並沒有帶她去莫家人的那個雅間,而是奔了相反的方向。
她們穿過一個小回廊,來到了樊樓深處,好在壁上都點著燈,使得昏黑的迴廊還可見到光影。
迴廊的盡頭仍是樓梯,宋五嫂帶著她一起登了上去,直登到第三樓的樓頂。她們才在一間頗為別緻的房間門口駐足。
莫雲瀟打眼一瞧,但見這屋子門窗的雕刻雖稱不上雕樑畫棟,但也十分精緻,兩個大紅燈籠掛在門口,窗邊還擺著一個小香爐。莫雲瀟細細一嗅幽香撲鼻。
“這間屋子倒是迥然不同。”莫雲瀟笑問:“這是五嫂子的閨房吧?”
“哎呦,一個燒火做飯的粗婦人,哪還稱得上是閨房。”宋五嫂說著便將房門輕輕推開,帶著她一起進去了。
屋子裡的佈置也十分別致,有花鳥工筆畫,有狂草書法;左手邊是一個鏤空雕刻的屏風,右手邊是一個套間,兩側掛著紗簾,裡面是一張長桌,上面擺著精緻的茶具,中間則是一張吃飯用的圓桌;正對面是兩扇懸窗,用支木支起來,可以眺望城中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