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焦心。”莫雲瀟說著:“簡王看中了我,昨天在大相國寺怎麼不向玉如你討我呢?”
魏夫人噗嗤一笑,說:“無緣無故討人家的婢女,這成何體統呀!就算是親王也不能不顧這個面子呀。你放心,今天他肯定要來討你,只是缺一個由頭。”
“玉如。”莫雲瀟忽然盯住了魏夫人,說:“他會不會沒有看中我?”
魏夫人一愣,隨即莞爾笑道:“怎麼?莫非是你看中了他不成?”
莫雲瀟面頰登時紅了,忙說:“哪有這種事!我是怕咱們的計策落空。”
魏夫人呵呵笑了起來,說:“你沒瞧見他昨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嗎?只怕他這一晚上都是思憂佳人,輾轉反側。”
她說完又笑了兩聲,但很快將笑容一斂,頗為嚴肅的說:“荷露,不過當阿姊的可要告誡你。這個簡王為人輕薄,是個十足的浪蕩公子,你斷斷不可將一顆心託付給了他,不然就誤了你終身。”
莫雲瀟見魏夫人說得鄭重,便也重重的點了兩下頭,說:“玉如,你且安心,我進簡王府只為救人,別無他求。”
魏夫人也跟著點了兩下頭,卻又哀慼似的一嘆,說:“作孽的老天,竟讓荷露你犯如此大險。唉……”
莫雲瀟的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正想勸解魏夫人幾句,忽見門子快步跑來,說:“夫人、莫姑娘,簡王殿下到了。”
二人對視一眼,雙雙喜上眉梢。“你瞧,我說什麼來著。”
魏夫人頗為自得的對莫雲瀟說了一句,然後扭頭對門子說:“快去請。”
門子應聲而去,魏夫人也在一干婢女家丁的護持下向大門口走去。隨著大門的徐徐開啟,簡王一行人緩步進來,正好與魏夫人碰了個正著。
今天的趙似一身尋常燕服,雖不及昨天去大相國寺進香時的華貴,卻也不是凡品。在他的身旁跟著三個隨從小廝,手中各抱有一個小木盒。魏夫人打眼一瞧,就看出這是上好的梨花木,裡面所裝的一定是很貴重的禮物了。
魏夫人迎上去就要參拜,趙似卻雙手將她扶住了,說:“不速之客冒昧叨擾,心中已是惶恐,夫人又何必多禮呢。”
魏夫人笑了一笑,說:“王爺這話可折煞了我們,堂堂千金之軀,怎說是不速之客?”
“呵呵,曾樞密是官家殿下臣,本王是朝廷籠中鳥。”趙似不合時宜的發了一句牢騷:“我不是不速之客還能是什麼?”
“王爺這話可不對。”魏夫人攜過趙似的手來,引著他向會客廳走去:“王爺是官家的手足兄弟,御極以來,不少封賞。王爺不該心生怨憤才是呀。”
趙似的面色略微一沉,隨即哈哈大笑,說:“不愧是曾樞密的髮妻。也罷,咱們今日不談朝廷之事。”
說話間,他們就來到了大堂前,跟在趙似身後的那三個小廝依次站好,將盒子打了開來。
趙似指著盒子依次介紹道:“夫人請看,這是上好的天山雪蓮,是西域一個什麼汗國進貢的。這個是長白山的千年老參,是遼國皇帝耶律……耶律……嗯,反正就是遼國皇帝所贈。哦,這個是大理國皇帝進貢的銀耳燕窩,據說有益壽延年之功效。”
他介紹完禮物,又說:“曾樞密身子欠安,正好可以補一補。欸?怎麼不見曾樞密呢?”他說著便仰頭四下張望,其實他所望的不是曾布,而是昨天那個讓他一見傾心的婢女,只是他望了一圈也沒望見,不禁有些失落。
魏夫人將兩手一合,帶著幾分惶恐的語氣說:“這可使不得,如此貴重的禮物我們可不敢收呀。”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夫人就不要推脫了。”趙似說完便大踏步在廳中走了幾步,放眼四望卻不見那個侍女,便又問:“怎麼不見曾樞密呢?”
“嗨,都是公事。”魏夫人打著哈哈說:“這不開春了嗎?西邊兒的羌人要南下劫掠,老爺他去樞密院和兵部的張大人談防禦之事。”
“哦,原來如此。”趙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其實曾布並沒有去忙公事,只是他以清流自詡,不願和妻子、莫雲瀟合起夥來騙人,因此也就遠遠避開了。
魏夫人見趙似有些失魂落魄,忍不住偷偷一笑,然後才迎上來,站在趙似背後說:“王爺初次登門就送如此大禮,我們也沒什麼報答的,不過正巧府上有一個婢子有舞劍之能,不知王爺有沒有雅興一觀?”
“哦?”趙似立即轉過身來,兩眼中放出了無限光彩,開心的說:“既如此,快請她上來舞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