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刀只是沉思,沒有說話。
“不好意思,這邊怎麼出去。”莫雲瀟又回來了。
劉大刀微微側目,吩咐道:“福泉,你去送送莫大姑娘。”
“得嘞!”福泉便撒著鞋和莫雲瀟一道走了。
莫雲瀟漫步在空曠的大街上,滿地是隨風漂浮的碎紙屑、爛紙鳶還有破舊的燈籠。雖說北宋的東京夜市繁華,但在四更天之後也都各自偃旗息鼓,空留下打更人若有若無的敲梆子的聲音。
這條大街前不見頭,後不見尾,只見霧氣茫茫,左右寂靜無聲。莫雲瀟打了寒顫,心頭也不免有些發毛。
她快步走著,希望能儘快找到一個標誌性的建築,好知道自己在哪。
好在這天月光明亮、群星璀璨。一路上雖無燈火但也可以看清前路。透過朦朧的霧氣,她看到前方有一座高大聳立的三層樓建築。這座建築十分眼熟,她一定是認識的。
果然,這是樊樓。她曾是這裡的常客。
平日的樊樓燈火輝煌,笙歌管絃好不熱鬧。而現在的樊樓就像一頭沉睡中的巨獸,不聲不響,毫無半點聲息。
不過,莫雲瀟還是聽到了一絲聲音,似乎是有人在說話。她好奇心起,步步向說話人的方向走去。隨著她越走越近,那說話之人的聲音也越發清楚了。
“你怎麼如此糊塗!我怎會負你?只是我答應過荷露,必要履約。”說話的人是宋明軒。
莫雲瀟一聽這話眼睛登時放光,急忙又靠上去幾步,身子貼在一個牆拐角,細細的聽著。
“就是你答應大女兄的三件事?難道咱們的事她知道了?”這是莫雲澤的聲音。
不過他們這話顛三倒四的,莫雲瀟一時還聽不明白。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宋明軒說。
“啊?這……這如何是好?”莫雲澤急得團團轉,又問:“既然大女兄知道了,為何不來訓斥我?或者狀告到父親那兒去。”
宋明軒搖頭苦笑,說:“還不是荷露她愛護於你嗎?她望你能高中龍榜,博得一個好出身。因此,不願在這種事上計較。”
莫雲瀟越聽越糊塗,她不明白宋明軒口中的“這種事”究竟是什麼事?
“家興,那你呢?我只要你一句話。”莫雲澤說:“既然大女兄已知道了,我的功名也已化作泡影。咱們索性就開誠佈公的和他們講。”
“你瘋了”宋明軒突然大叫了一聲,也嚇了莫雲瀟一跳。“你太沖動了,難道你要自絕於你們莫家,我也要自絕於我的阿姊嗎?他們如何能諒解呢?”
莫雲澤目光一沉,說:“你怎麼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自從你大女兄落水以後……”
“你別再提大女兄了!”莫雲澤憤怒的打斷了他的話:“你開口大女兄,閉口大女兄。我可問你,難道你後悔退婚了嗎?”
莫雲瀟緊咬銀牙,她也很想知道他有沒有後悔。
“我……旁人不懂我,難道你也不懂?”宋明軒說:“我不會後悔的。當初你要我這麼做時,我就說過我絕不會後悔。”
莫雲瀟一呆,心裡暗罵:“好你個莫雲澤,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這筆賬我給你記著。”
莫雲澤卻是一聲冷笑,說:“哼!你還說你不後悔?你總說你對我大女兄有所歉疚,可我今日看來,你對他何止是歉疚,只怕還有不少的愛惜。”
“不!我沒有!”宋明軒慌忙說著:“你該知道,除了你,我怎能再分心給別人?”
這句話的分量很重,壓得莫雲瀟胸悶異常。她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好。”莫雲澤說:“那你為何不敢將你的龍陽之好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