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沒完的一天。”鍾秀無奈地捏著後頸,“只不過今天多做一點,明天就能少弄一些。”
耿浩“嗯”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回電腦螢幕上,最後檢查著試卷。心裡隨便算一下,好像好久沒上網了。不知道縣裡有沒有網咖,過段時間可以去縣上看看。來的這段時間,好幾次他都想上網查資料,結果沒有條件,他也想用村委的電腦來著,可也不好意思開口。
“這些題現在看起來可真簡單。”
鍾秀收拾完桌面,把資料全部歸置好,見耿浩還在檢查卷子,就站在他的凳子後面多看了兩眼。耿浩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確定了她站的方位,回答了一聲,又重新把視線放在電腦上,點了文件的儲存鍵。
“就是不知道他們會考成什麼樣。”耿浩把又把八套卷子的文件全都開啟,放在電腦桌面上,起身往旁邊讓了讓,“好了,幫忙列印一下吧。”
“一共列印多少份?”
鍾秀從另一邊坐下,耿浩將卷子的數量報給她。鍾秀很是利索地操作,不多會兒印表機就開始運作起來,發出嗡嗡聲。耿浩就站在印表機前,守著一份份卷子從印表機的出口滑出來,感受到了電子高科技帶來的便利,熟悉的讓他內心一陣激動。
莫村是真的很貧困,貧困到耿浩來到這兒就像回到了“原始時代”。大家很少用點燈,經常用的還是煤油燈。也不是家家戶戶都通了電話,有通訊工具的還都是家庭座機,很少有用手機的。通自來水的也很少,基本上還是靠人力去河邊挑水吃。村子裡也很少有青壯年,基本上都是老弱婦幼,生活作息規律的不得了。只有在村委這裡,才好一點。有電腦有印表機有自來水有電燈等等。
“村支書換屆就是這兩天了嗎?”
耿浩想著,莫村換一個好的村支書,或許可以帶領莫村的上上下下一起致富。當初他們村兒就是,換了一個有能力的村支書,整個村子就像是坐上了火車,骨碌碌地往前跑,跑的直冒煙兒,短短几年時間,就從窮的揭不開鍋到家家戶戶可以有些存款。如果莫村能借這次換屆走上新的道路,經濟發展起來了,那就不怕莫村的教育師資裝置等跟不上,也不會再出現孩子上不起學的情況。不管怎樣,經濟是基礎這點,變不了。
“嗯,就在這個週末了。這兩天正在上上下下給村民們發選票呢。”鍾秀提到這個事兒也很激動,似乎有些期待換屆日子的到來,說起話來也是眉飛色舞的,“這兩天腿都要跑斷了,有的人還老是不在家。”
“難怪下午回來的時候,看你和莫主任最近都不怎麼在村委。選票都派完了嗎?”
耿浩跟鍾秀聊著,手下不停地收分著卷子。剛出爐的卷子熱乎乎的,上面的墨跡清晰,還帶著墨水該有的淡淡的臭香氣兒。
“嗯,差不多了,還差十幾戶,明天再跑一趟就行了。卷子給我吧。”
耿浩很是順手地把卷子給了鍾秀。鍾秀接過分好的年級卷,大致整理一下邊角,豎著在桌面上掂了兩下,上下都懟齊整了,這才從中間一折,放到桌子上,手一伸又接下另一沓。耿浩收完最後幾張卷子,印表機兀地一聲響,停下工作,就便地自己就把卷子給整理了。
鍾秀很是自覺地轉身在他們身後的櫃子裡翻找。耿浩回頭看她在幹什麼,見她從櫃子裡找出幾個空的檔案檔案袋。鍾秀對上他疑惑的眼神,笑了笑:“用這個裝卷子,卷子不是要密封免得被偷走嗎?”
這種做事的熟悉感,也讓耿浩心中一沉。以往他和楊靈在工作上的搭配也是如此的默契,不管做什麼,對方永遠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然後將需要的道具準備好。如今做事還是如此順暢,幫他的人卻已經換了。當真是物是人非。
鍾秀見耿浩又沒接話,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些,偷瞄著耿浩,默默地走回卷子旁。耿浩背靠著櫃檯,逆光而戰,下頜微收,清瘦的身子就那樣站著,不知道想些什麼。鍾秀眸光微轉,每次她跟耿浩說話,耿浩都要失神幾次,腦海裡想著只有一種可能,難不成耿浩是想到了在遠方的女朋友?
“你想的可真周到。”
耿浩才回過神,不知道自己已經腦子游離了好幾秒,直接就接著鍾秀的話回,也沒反應過來接的不怎麼對。鍾秀但笑不語,也不戳穿,只是分給了他幾個檔案袋,小心仔細地將卷子一一裝進卷子裡,隨後合上袋子的翻口,將線一圈圈地繞在白片扣上。隨手從旁邊就抽出一根記號筆,在檔案袋上標註好是幾年級的卷子。
分工幹活,不多會兒事情就全乾完了。鍾秀把自己這邊的幾個檔案袋疊在一塊兒,全部壓到耿浩手上的那幾份檔案袋上,溫柔一笑。
“事情都幹完了,我就鎖門回去了。”
耿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很黑了。他之前有在晚上的時候轉過,莫村沒有路燈,一到晚上就漆黑的很,只能藉著兩邊房屋的燈光。這樣的情況,讓一個女生獨自回去也太不妥當。更何況,她今天還沒帶豇豆兒。
“等我把卷子放回去,我送你回去。”耿浩跟著鍾秀往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