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用你,你去看著遠成和遠勝學習就行。這些家務活兒我來做,你快去快去。”鍾靈擺手轟趕耿浩。
耿浩堅持:“他們正在做練習,要等半個小時我才檢查,閒著也是閒著,我來幫幫忙。”
“唉喲,真不用了。”
鍾靈很是客氣,她一點也不想把這個優秀大學生教師給累著,心裡只念著這樣的大學生的手都是拿筆的,做些文化事兒的,哪兒是提水扛挑幹粗活兒的?耿浩這個年輕氣盛的青年,還是有一點用,在鍾靈的阻攔下,還是提起了水桶,要往缸裡倒。鍾靈見他已經幹上了,只好作罷,趕緊當起了指揮,免得耿浩白做活兒。
“只用倒一點兒就行,我要把這個缸刷一下。”
耿浩聽懂要求,倒了一部分下去。鍾靈從灶臺上拿過一個油膩膩的洗碗用的乾絲瓜瓤子,放在盆子裡用洗潔精洗了洗,然後就去刷水缸了。這回耿浩再要幫忙,鍾靈已經二話不說彎著腰下去刷起來了。耿浩就等著她刷完,幫忙挪動水缸,把裡面的髒水弄出來。
“這洗水缸最麻煩了,還好有你幫忙,要不然可要累死我了。”鍾靈感嘆著,又跟莫家的幾個人叮囑,“你們吃不了多少水,每回就別存多了,夠用就行。平時也要記得把蓋兒給蓋著,還有著水瓢,也不能放在缸裡,不用的時候就扣在蓋子上。放在缸裡是要長青苔的,你看你這都長一片兒了。”
莫遠成和莫遠勝就抬著腦袋看著,莫豐收悻悻地笑著,一遍遍將話應下。
鍾靈處理完水缸,請耿浩去提了幾桶水回來,把水缸的水加到了五分之四。接著就從灶臺開始清洗,弄完灶臺又去擦床櫃,好一番折騰,一下不帶休息的,累了就在嘴裡感慨兩句,“家裡只有大老爺們兒是不行,連日子都不會過。”
在耿浩的幫助下,莫豐收也被扶到了門外簷下陰涼處休息。鍾靈把整張床都給掀了,把被褥全都拿到門外,搭在晾衣服的竹竿上去塵晾曬。再到後來,耿浩他們這個補習小組也被趕出了門。一直到中午,他們所有人才重新回到屋子裡。屋子裡已經乾淨整潔了不少,空氣像是換了一波,整體也亮堂了些。
因為鍾靈在,耿浩他們連去園子裡摘菜的事兒都省了。只有莫遠成跟著鍾靈,去指了菜園子的位置,然後通知鄰居大嬸不用來做飯。吃完飯,耿浩幫著鍾靈把幾籃子的髒衣服送到河邊清洗。
“表舅娘過世後我們就一直沒來看過,早知道他們幾個過成這樣,我早就上來一趟了。”鍾靈很是惆悵和內疚,扭頭又開始誇耿浩,“今兒也辛苦你了,一直幫忙。有你這樣的好老師,真的是學生們的福氣啊。”
面對日常誇獎,耿浩沒好意思接話。獨自從河邊回到屋子,進門就看到一片整潔,整個人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莫豐收從凳子上挪回了收拾乾淨的床上,也沒抽菸,也沒說話,只是坐著發呆,似乎在感慨。就連耿浩進來也沒怎麼注意到。
耿浩坐到桌前,莫遠成和莫遠勝把做好的習題交給他,耿浩從兜裡掏出紅筆,一道道認真地批改。批改完,又把他們錯的地方進行強調。
等下午的課程補完,三四點的時候,鍾靈已經把洗乾淨的衣服晾曬起來了。竹竿上的每一件衣服雖然顯出破舊,但不再是臭烘烘皺巴巴的,總算是有了正常過日子的意思。
耿浩臨走前,跟莫遠成和莫遠勝做了個約定,如果下個周他來的時候,家裡還是像今天這樣乾乾淨淨的,那他就會考慮假期的時候也來給他們補補課,直到莫遠成學會認字的方法為止。但如果有哪次來,家裡又堆成了狗窩,那他就不來了。莫遠成和莫遠勝很認真地把話記了下來,點頭表示可以。
黃校長說過,教育不止是傳道受業解惑,還有很多方面,幫他們塑造優秀的品格也是其中一項。耿浩深知自己能做的真的挺少,但能幫一點,也是好的。
週一這天,莫村小學進行了耿浩來到這裡的第一次升國旗活動,耿浩來的第一個周錯過了,第二個周早上下了雨。耿浩高中畢業後就沒參加過大學裡的升國旗活動,升國旗活動一般都是由學校的國旗護衛隊完成,現場也基本上都是他們。闊別四年,這次以老師的身份站在國旗下,視角和感受都和學生時代不同。不由得還要感慨一下,逝去的青春學生時代。
莫村小學三十多個人排列整齊,站在國旗下面,學校廣播裡冰冷很有腔調的女聲宣佈著流程:“第一項,升國旗,奏國歌,少先隊員行隊禮,全體師生新注目禮。”
鮮豔的五星紅旗在國歌的伴奏中冉冉升起,就像一輪火紅的太陽,逐漸照耀整個莫村小學。三四年級的少先隊員脖子上繫著同樣鮮紅的紅領巾,姿勢端正地行著少先隊員的隊禮,目光懵懂,不懂這樣做的意義,但知道這是件特別神聖又崇高的事情。五星紅旗似乎就有這樣一種魔力,當看著它逐漸飄揚的時候,你的胸口不自覺地就會有一股力量,一種堅定不移走下去的力量。
“第二項,奏國歌,全體師生唱國歌。”
鏗鏘的國歌再次響起,所有學生開始齊唱國歌。小小年紀,無所畏懼,稚嫩的歌聲異常響亮。總之,比起初高中生,這個環節,他們做的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