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你需要。」
確實,當時時歲之所以選中季總做自己的合作物件,不惜託關係買到昂貴的紅珊瑚也好,不惜在第一次合作中低三下四的讓利也好,都是為了能夠得到季總這個大客戶。
時歲太清楚季山河身上的價值,她眼下看起來是吃虧的,但是隻要假以時日,季山河的價值就會在天盛體現出來。
說實話,今天不管換了誰,時歲都會欣然坐下,感謝對方願意給自己這麼一個機會。
但是隻有姜堰,她時歲坐不到。
甚至,她開口道。
「在海外的時候,我曾經聽說過姜總這幾年進步飛速,但是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姜總您倒還真是和當年如出一轍的讓人厭惡,覺得錢永遠能夠解決所有問題,覺得錢能買來人的尊嚴。」
似是想到什麼,時歲先是將身側的手緊緊攥起,隨後又將手緩緩放開。
當年的那些事情,時歲已經沒那麼在意了。
「姜總,當年的我確實是比草還要賤的一條命,但是如今,你已經買不起我了。」
看著面前的時歲,聽著對方放出的狠話,姜堰並不覺得被刺傷,只是想起好多年前,曾經在醫院中的畫面。
穿著白色大褂的醫生手中拿著病歷本,同他緩緩說。
「你女朋友這些年已經沒怎麼注意身體,年紀輕輕就落下了許多病根。日後你得提醒她按時吃早餐,不然她是要遭罪的。」
那時候,一向在旁人面前都是天之驕子的姜堰,難得低下頭,謙卑道,
「我記住了。」
視線被拉回眼前。
好久不見,在世俗意義上來講,時歲確實變了一個人。
黑上衣,黑裙子,還有性感的黑色高跟鞋都是時歲從前不會穿著的搭配。
她頭髮也燙了很熱烈的大卷,面上妝容更是變得張揚,看不出一絲以前的樣子。
但是姜堰怎麼看,還是覺得,只要能瞧見時歲,他左胸口那塊空空的地方,就能被填上。
他不知道時歲是因為什麼原因在慪氣,或許是因為從前他負了她。
姜堰和時歲不一樣,在兩人之間,他不想贏,他想讓時歲好好吃飯。
於是姜堰放低了身段,「那我要是求求你呢。」
「別裝了,你好惡心。」
狠狠剖對方一眼,時歲轉身就走。
姜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覺才填滿的左胸口,又空出來一塊。
就在姜堰起身準備離開之時,余光中一道身影突然過來。
那身影在姜堰面前坐下,順手拿過一側的新餐具,開始衝嘴巴里面灌著食物。
瞧著眼前人,姜堰眉眼微皺,他將自己的杯子放到對方面前,「慢些。」
時歲壓根不管這些,半晌,她抬起臉來。
她望著面前人,強忍住胃中的翻江倒海,以及眼中的酸澀。
因為嘴巴里塞滿了食物,所以時歲說話也支支吾吾的,她硬是擠出幾個字來,「吃完了,你答應我的,你會毀約。」
「我答應你了。」
胃中的難受味道即將翻滾著衝出來,時歲循著方才記憶的路線,捂著嘴巴找到了洗手間。
她的腸胃不太好,所以像是剛剛那樣猛烈地進食,會讓時歲不受控制的嘔吐。
將嘴巴里的東西吐掉,時歲還是覺得噁心,她將兩根手指抵在喉嚨處,隨著身子往前一湧,胃中的麵包和其他早餐被她吐出來。
嘔吐的滋味並不好受,時歲很快眼眶處就漲出溼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