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愷的額角抽抽,頭疼病又犯了,藉著看窗外的景色,掩飾自己的痛楚。
藍心的粗神經只對自己在乎的人,越是熟悉,越感受不到他的真實情感;相反,如果這個人和她沒關係,只要用心觀察一下,就會窺探他的內心!
要不然她也不會做到盛世集團總經理特別助理的位置了。
喝一口茶水,不露聲色地注意劉軒愷的神情,小心地斟酌措辭,“凱哥,我們認識也有十多年了,我和貝兒一樣,都把你當大哥。今天來找你,是想向你瞭解一下方浩這個人。”
“方浩?宏遠律所的大狀?”
“是這樣的,貝兒和我一樣大,都28歲了,我兒子都快五歲,可她還孑然一身。方浩是我老公的兄弟,按理說向他打聽是最好不過的,可是,就因為他們是兄弟,有些話才不方便說。你們是同行,應該比較瞭解,你認為方律師這個人怎麼樣?”
原來藍心是想給貝兒做媒,心裡泛起的酸澀直衝鼻子,恍惚一下,沒太聽清她後面說的話。
“凱哥?你怎麼啦?不舒服嗎?”
“沒,沒什麼,方律師我打過幾次交道,人品還是過得去的,配,配貝兒很好。”
劉軒愷臉上的失落,藍心看得分明,明明就是放不下貝兒,為什麼要口是心非呢?
她提起方浩,目的就是逼出他的真情實感,看來,他也不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心如止水,“真的嗎?凱哥,你真是這麼想的嗎?你真的認為他和貝兒很般配?”
劉軒愷苦笑一下,用公筷給她夾了一隻蝦,自己夾了塊蘆筍,卻嚐到滿口的苦澀,“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就可以的,我和貝兒,不可能的。”
藍心以為他說的不可能是他們的關係阻礙了他們的幸福,“凱哥,世界上沒有能擰得過子女的父母,你只要堅持一下,貝兒那邊沒問題的。”
“......”劉軒愷口腔裡的苦澀越來越濃,舌苔都厚重了許多,杯子上的水被他一飲而盡,都沒有緩解那種滋味。
手不自覺地摸上衣服口袋,掏出煙盒,拿出一支菸,剛要點上,就看見禁止吸菸的標誌。
他苦笑一下,沒有點燃,也沒有放回去,就那麼拿在手裡把玩。
賀言喻不吸菸,陌億不吸菸,大莊也不吸菸,她身邊親密的幾個男人都對香菸敬而遠之,以至於她認為好男人都不吸菸。
她討厭煙味,更長臂管轄身邊所有的人都禁止吸菸,劉軒愷拿出香菸的時候,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來,有心制止,但看到他愁苦的臉,又於心不忍起來。
沒想到他自己不吸,那她也不會支援他吸的。
“我第一次見到貝兒的時候,她才九歲,明明是個膽小的女孩,卻在媽媽的鼓勵下,走到我面前,笑著叫哥哥。”
劉軒愷沉浸在回憶裡,慢慢說著不為人知的心裡話,“我沒見到她的時候,很討厭她,認為她和媽媽侵入我的家,搶走我的爸爸,尤其是爸爸還要我照顧妹妹,不準欺負她時,這種感覺更甚。”
“可是,當她小拳頭握得緊緊地,身子還有些微微顫抖地走到我面前,弱弱地叫我哥哥時,那種令人生厭的感覺消失了,好像她真的是我妹妹一樣。”
中午的陽光很好,他們坐在角落裡,身前有綠植遮擋,是個吐露心聲的好場所。
藍心靜靜地聽著,每個人都有故事,她清楚貝兒的心,但不清楚劉軒愷的心,只有弄明白事情始末,才能真的幫到閨蜜。
“家裡多了兩個人,不是你不想排斥就真的可以做到不排斥的,爸爸的臉上重新有了笑容,為了爸爸的幸福,那一刻,我決定不再厭惡阿姨,對她的好感,不知道怎麼表達。”
劉軒愷覺得自己的心,比面前的苦瓜還苦,“自從她們來了以後,我們家原本空曠的房子不再有回聲;黑夜來臨,暖暖的光線延伸到窗外時,我的心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我不是一個多熱情的人,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靜靜地待在房間裡,不參與他們的互動。當那種家人間的歡笑聲傳進我的耳朵時,我感覺到的,只有羨慕。”
櫥窗外是步行街,有一個人匆匆忙忙走路的,有兩三個一起結伴而行的,也有穿校服走在一起說笑的學生。
劉軒愷的目光落到那對學生身上,嘴角不自覺彎起,露出一絲笑意,“她一直對我懷有敵意,那種敵意從何而來,我很清楚,我沒有辦法拒絕阿姨的好意,又不能坦然接受,只能用冷淡的態度對之。”
“可她卻認為我不尊敬阿姨,更討厭阿姨事事以我為先,可她卻沒有注意到,我爸爸關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比我要多得多。”
“這種敵意直接反應在日常生活上,原本她和我一樣,只吃中式早餐,為了和我爭奪父母的關注,改吃三明治和牛奶,以至於吃到吐;爸爸如果給我買了一個籃球,她不玩也要一個;阿姨若是送我一雙球鞋,第二天,鞋子裡肯定有嚼過的泡泡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