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陽城,某間住宅。
秦冷月在書房裡練字,她一連寫了十幾張靜字,筆意卻越來越浮躁,到最後甚至按耐不住心中的殺氣,好好一個靜字,卻宛如金戈鐵馬,刀削斧劈。
一人推門而進,蓑衣上落滿飛雪,外面也是白茫茫一片。
寒風呼嘯而入,秦冷月只穿著單衣,卻絲毫不懼。
“大人,第九次搜查……還是沒有發現。”
來者正是薛鷹,他淡金色的眉毛上也有微微的白雪。
秦冷月手中的狼毫應聲而斷,她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冷靜。
“大人,會不會是那林澈根本沒有來雪陽城,我們不能再這麼耽誤下去了,沈大人已經催了好多次,讓我們趕緊回都覆命。”
薛鷹勸道。
秦冷月眼裡閃過一絲不甘,道:“我可以回去,不過邊關的三千守軍要繼續留守,你留在這裡主持大局,記住,這個冬天,不許任何商隊出關!”
薛鷹心中感嘆,看來大人還是沒有死心。
“林澈此人十分狡猾,我們的探子死了兩個,手法十分乾脆利落,我懷疑就是他乾的,他現在應該就藏在這個城中,你如果找到線索,千萬不要輕舉妄動,要立刻通知我!”
“是!”
雪陽城大街,一個相貌極其普通的中年男子喝得有些微醺,從酒館裡踉蹌走出,街上雖然寒冷,但小孩子是最不怕冷的,都在蹦蹦跳跳地玩雪。
“劉大叔,吃我一記雪球!”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瞅準了他的後腦勺,一記雪球砸出。
中年男子似是全無察覺,要看就要被砸中,但腳步一晃,彷彿不小心滑了一步,剛好避開了雪球。
小男孩瞪大眼睛,然後又揉了一個雪球,準備砸過去,但就在這時,地面一震。
“駕!”
一輛高速行駛的馬車趕來,足足有三匹馬一起拉車,每一匹都是百裡挑一的神駿,膘肥體壯,四蹄踏雪,踩得地面微顫。
小男孩哪見過這種陣仗,直接被嚇呆住了,忘記躲閃。
“快讓開!”
駕車的馬伕是個壯年,氣質沉穩,目光有神,他明顯是個馭馬的高手,立刻拉起韁繩急停!
三匹駿馬同時抬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
如果是正常情況,馬伕完全可以做到急停,但現在積雪嚴重,路面溼滑,以致於沒有完全停住,馬蹄又往前滑了一步。
這一步,便剛好踩到小男孩的頭頂!
馬伕豁然一驚,心道這下完了,大人就在車上,這要是出人命了,大人一定會怪罪自己。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馬蹄下,竟然是那個微醺的中年大叔。
此時他目光如炬,再無絲毫醉意,一把抱住小男孩,將自己的後背擋在馬蹄下。
轟的一聲。
中年大叔趴在地上,猛吐一口鮮血,落在雪上好似朵朵梅花。
他身下的孩子倒是沒有什麼事。
“劉大叔!劉大叔你怎麼樣!”
中年大叔蒼白一笑,道:“你小子可得好好謝謝我,回去讓你娘給我送罈美酒,就要那壇藏了十年的竹葉青。”
中年大叔雖然口吐鮮血,但為人卻灑脫不羈,縱是受傷也不忘打趣。
“閣下豪氣干雲,秦某佩服。”
秦冷月不知何時已經從馬車上走下來,她輕拍馬首,三匹駿馬同時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