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亮的眼眸沉了沉,宇文明雍甩步上前,沉聲道:“古大小姐,你...無恙吧?”
“古兮小姐,可有受傷?”
越王也忙的上前詢問,在看到傅驪駱衣衫齊整,風姿依舊時,心底不免鬆了一口氣。
傅驪駱緩緩行進,衣袖浮動冷香,淡淡的扯過唇瓣,對著兩人福身:“給兩位王爺請安...”聲音有些細碎的發顫,睨了睨那臥著楊素琴屍骸的方向,傅驪駱抬起錦帕按著眼角垂眸:“這可如何是好!想不到一會的功夫,楊姨娘這就去了....”
纖長若蝶翅般的睫毛微微撲閃,一雙剔透的琉璃眸映著破碎的光芒,宛若兩顆泛著華光的寶石,微微眨眼,幾許薄霧朦朧,讓人看不透那眼底的思緒!
藏在手袖的素手攥緊,傅驪駱按下心底的冷笑,抬步朝神色悲慼的古云畫走去,俯身把手搭在古云畫肩頭,一副賢良淑德的長姐模樣:“雲畫妹妹也沒太傷心!一切皆是命數!”
哼!楊素琴啊楊素琴!你也別怪我,我不過是以其人之身還治其人之道,只在你車輪上紮了幾個小窟窿而已!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害人害己罷了!
傅驪駱長翹的睫毛快速隱去眼底的厲色,伸手輕拍古云畫哭的顫抖的臂膀:“雲畫妹妹,到底發生了什麼?”語氣溫和柔婉,竟連一絲試探意味都聽不出來。
古云畫茫然的搖了搖頭,把頭埋在雙膝間,肩頭一顫一顫的亂抖,倏然抬起猩紅的美眸瞪著傅驪駱:“你現在開心了是不是?我娘死了你很開心是不是?”
“妹妹腦子摔壞了不成?”
傅驪駱驟然爬起身子,一雙杏眸瞬間凌厲的上揚,看了看眼前的兩名男子,不覺拔高了音量:“楊姨娘出了事我也很難過,我開心什麼?”說著又抬眸去看那面色煞白的陳氏:“我從山腳下跟你們分開後,就直奔那高崖上的石階去了,哪裡曉得這裡這麼險峻!不然說什麼我都會阻止你們前行的!這一切都是命數!雲畫妹妹還請節哀!”
傅驪駱說的言辭真切,特別是那雙如水的眸子清寧無波,她甩裙轉身離開,背影纖長筆挺,那一身傲骨貴氣,讓在旁的兩名男子看的移不開眼,愣怔了幾下,跟在傅驪駱後邊追了上去。
古云畫顫巍巍的匍匐在地,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雙頰滾落,整個人顯得好不可憐!
隆冬瑟瑟,寒風凜冽,大風席捲雨雪簌簌落下,山林間霎時格外的陰冷。
在兩位王爺的鼎力幫助下,楊素琴的遺骸以及受傷的古云畫和陳氏都已安撫妥當,白錦覆面的僵硬軀體看著甚是嚇人,枯木上的老鴉睜著幽藍的眼珠子扯著嗓子絲絲悲鳴,直叫人聽得寒毛都豎了起來。
軟轎裡的古云畫抖縮成一團,眼神空洞的猶如枯井一般,她囁嚅著青灰的唇瓣,捧頭喃喃自語:“我娘沒死...沒死...沒死..”
一旁的小婢女嚇了一跳,也不敢靠近她,只由著她去。
另一軟轎裡的陳氏,早已疼暈過去,幾名守著她的婢子像躲瘟神一樣,瑟縮著身子離那轎子一丈多遠,生怕傳染瘟疫似的!
傅驪駱蔥尖般的玉指攏緊肩上的杏色雨蓑,對著身披大髦的兩名男子欠腰:“多謝兩位王爺,要是沒遇到兩位王爺,我一個弱女子都不知怎麼辦才好!”拭了拭眼角的晶瑩,她身子顫抖的如雨中的海棠:“我不過是與姨娘她們分開了一會兒,沒成想...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兒,早知道我就不要摘那勞什子的紅梅了,生生拉住她們,不讓她們去那高坡處....”
傅驪駱這番話說的已經很是明瞭,先把自己摘了出去,其一告訴他們,楊素琴他們出事她一點也不知情,其二對於楊素琴她們出事,她也很是傷心。
冰雪散發的冷冽白光投在她白瑩潤澤的小臉上,越發清靈柔媚。
“無需客氣!”
勁腰黑髮的東陽王宇文明雍難得在臉上綻開一絲暖意,劍眉星目,神色竟比往昔後了些冷峻:“貴府出了這檔子事,實在為難古大小姐了!”修長的指尖撫著青色的下顎,宇文明雍有片刻的出神,他半眯著黑眸沉吟道:“先前那高階上站著的是古兮小姐麼?怪不得那風姿綽約...”
還沒說完,便聽見幾聲乾咳,越王雙手抱懷戲虐的瞅著一臉春風和煦的宇文明雍。
端詳了幾眼臉色清淺的清麗少女,宇文明雍暗沉的眸子竟如星子般閃爍了好幾下,他向來以冷漠無情據稱,想不到還有這溫情的一面。
“古兮小姐,眼看這天色愈發的黑沉了,我們早些啟程吧!”一旁的越王對著身後幾名侍衛吩咐了幾句,忙的轉眸看向傅驪駱,對於這絕色少女,他倒是很有好感!
她不但才貌俱佳,性子也別具一格,既有大家閨秀的嫻雅大方,也有小女子的嬌媚小性。
“有勞兩位王爺了!”傅驪駱微微福身,冷風拂過,素錦的衣衫隨風起舞,腰間的絲絛被吹的獵獵飛揚。
三人先騎馬前行,後面跟著的兩輛軟轎裡是受傷慘烈的古云畫和陳氏,最後面的素白馬車裡是楊素琴早已僵硬發黑的遺骸,一行人漠然的隨車前行。
灰暗的天際掠過幾只黑漆漆的寒鴉,嗚嗚咽咽的叫聲甚是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