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好景不長,再一次對敵作戰中,他騎馬率隊衝鋒,遭敵人箭弩暗算,翻身落馬,自己也身中三箭,幸虧被隨行戰鬥計程車兵救回軍營。
雖然撿回一條命,可中箭之處觸動了舊傷,若再繼續作戰,定會使舊傷復發,危及生命,主將不得不下令,讓他回鄉養傷,實際上已經將他除去了軍籍,徹底的衣錦還鄉。
蕭進因此甚為失意,回到村內老家後,成天用軍隊每個月的送來的養傷費到村頭買酒,藉此澆愁,喝得醉醺醺的。
金里正向來很尊敬歸家的舊軍人,不願看他如此沉淪,便自己做媒,將村裡二十多歲的欒家姑娘介紹給蕭進。
蕭進自然是拒絕的,不願這樣年輕的黃花閨女,就這樣一輩子賠在自己身上,但耐不住村裡人的輪番勸說,才將欒家姑娘娶進門。
欒氏溫柔賢惠,又勤儉持家,不僅幫蕭進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條,乾淨整潔,還幫蕭家開墾種田,織衣縫布,自給自足,有此賢妻,蕭進也改變了許多,他不再酗酒,而是與自己的妻子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也越來越好,而且在蕭進四十歲的那一年,欒氏給蕭進生下一個大胖小子,就是如今的阿光。
可天有不測風雲,欒氏因為身體嬌弱,又整天干那麼多的活兒,最終在阿光三歲那一年去世。蕭進在給妻子送葬時,好幾次傷心痛哭地昏厥過去。自此以後,這父子倆便開始了相依為命的生活。
蕭進之後也沒有再續絃,一方面是深愛著亡妻,始終無法忘懷,另一方面,是害怕後進門的會對自己和亡妻唯一的骨肉阿光不好,讓他受委屈。於是,如此又過了七年。
二人來到會客的小廳下,蕭進有些疲憊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阿光急忙給他倒上一碗水:“阿爹,先喝口水。”
蕭進順手接過,大口地整碗喝了下去,說道:“阿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責罰於你?”
阿光站立在自己父親面前,低下頭道:“是因為我吃了李嬸家的雞。”
“不僅僅是為此,”蕭進輕輕地放下碗,“而是你在做一件事之前,沒有考慮過之後,可能會造成的結果,就盲目行動。”
阿光聽得一頭霧水,沒有明白父親說的意思,他撓了撓頭,不知所措。
蕭進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這樣跟你說吧,李嬸家的大公雞跑到村路上,正巧被你給撞見了,你嘴饞,以為是野山雞,就把它抓起來給烤了。那你想過沒有,如果它不是野雞,而是你街坊鄰居家的怎麼辦?”
阿光嘟嘟喃喃地道:“我哪兒能想得到這麼多······”
“你不能想不到,這是你必須做出的反應!”
蕭進的口氣陡然變得嚴厲了起來,嚇得阿光不禁縮了縮脖子。
“一件事,如果你沒有十分的把握就去做,那麼,你就要承擔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任何事。”蕭進很是嚴肅地道,“將來,若是你做事都是這般隨意、不計後果,必定會吃大虧的。我希望你記住,不要被眼前所呈現的,矇蔽了自己的判斷,凡事自有因果,只有溯本追源,才能萬無一失。還有,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講再多理由,也掩蓋不了事實。”
阿光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向自己的父親叉手躬身道:“我明白了,多謝阿爹教誨。”
至夜,阿光早早地便睡了,可蕭進卻睡不著,他提拎著兩壺酒,來到了金里正的小院子,果然不出他所料,金里正也沒有入睡,而是手持蒲扇,在自家的大樹底下乘涼。
“我就知道你會來。”金里正笑道。
金里正原名金滿,現年四十五歲,家裡有妻子和一對兒女,早年曾在楚國的京城東都任過大理寺的門吏,後來因為大理寺卿貪汙被查,寺內的人員都遭受牽連,他也不例外,雖然後面被證實無罪,但金滿已經看清朝堂之暗,遂辭職返鄉,由於他有在京做吏的經歷,故而被村民們舉為里正。
“孩子老婆都睡了?”蕭進探頭望了望熄燈的屋子問道。
金滿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喝兩口吧!”
蕭進將那兩壇酒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金滿則去了側廚房,拿來了兩個陶碗和一盤炒黃豆,二人就坐在石凳上,把酒言歡,談天說地。
半晌後,喝得微醺的蕭進重重地嘆息道:“唉,阿光這孩子,一直留在我身邊,不好。雖然有私塾授學,但是他的性格太頑皮了,不穩重。這村子裡猴孩子又多,真怕一個不留神,阿光就被他們帶壞了,連書都不讀,成了地痞,那我如何對得起他娘啊。”
“嗐,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哥你今年都五十了,瞎操那個心幹嘛?好好地安度下半輩子不好嗎?”金滿也是喝得有些醉意地說道。
蕭進搖頭道:“不行,阿光絕對不能一直呆在村裡,我必須想辦法,讓他到一個既能學文,又能練武,而且培養的人都是德行皆善的地方。”
“你要是這麼說,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去處。”金滿一口喝光碗中酒,眉眼含笑地說道。
“還望金賢弟賜教。”蕭進的口氣帶著許些急切地口吻說道。
金滿說:“不知蕭老哥可曾聽說過星衍宗?”
蕭進點頭道:“那是自然,星衍宗可是當今武林宗派之首,門下弟子皆是傑出之輩,聽說他們不僅武功奧妙高強,而且文學也堪比鴻儒,而且就在我們豫州的紫荊山……金賢弟,你莫不是想說,讓阿光去星衍宗拜師學藝吧?”想到這裡,蕭進不由得內心激動得一顫。
“不錯,”金滿點了點頭,“我聽說三日後,就是星衍宗開門招收弟子之日,老哥你可以帶阿光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