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見天培身為巡防營統領,還能這般謙和得體,立即叉手還禮笑道:“唐大統領不必如此,小女子只望大統領回京後,能早日協助提衛府破案,還東都太平。”
二人正說話間,另一邊的湯清泉慢慢靠近範均,壓低聲音問道:“這倒底是怎麼回事兒?”
範均便附清泉在耳邊低語了幾句,湯清泉聽後大驚:“她是······”
“大人噤聲!”範均見清泉差點兒脫口而出,連忙扯了一把其衣袂,低聲提醒道。
清泉立刻抿住嘴,沒有說出來。
東都西市 政通坊 明鏡司 亥初
在明鏡司內的靈藥房藥池中,何謙依舊盤坐在池邊,給秦恬灌輸真氣,此時已經到最後一步了。
陳伯渠算了算時間,說了一句:“好了!”
乃快步走向秦恬,將其渾身上下行針灸療法的毫針拔出,秦恬立即嘔出一灘黑色惡臭的血,同時,雙眼猛地睜開。
“司丞,快撤!”
聽到陳伯渠這一聲大喊,何謙立即收起運功的雙手,如飛電般地往後退,直至牆根,與此同時,那秦恬雙臂舒張,站起身朝天大吼,渾厚的真氣似漣漪一般自其體內擴散開來,將藥池池水震得翻湧上竄。
陳伯渠道:“司丞,得益於您一整天不懈的輸送內力,在下的針灸療法才能夠推行下去,秦恬已經恢復,丹田歸元,經脈通順,只需再靜養一段時間,他便可完全行動自如。”
何謙朝陳伯渠施禮道:“這還得多謝陳先生的救治。”
陳伯渠擺了擺手:“這是我應該做的,當年若非司丞,恐怕陳某早已是一具白骨,即使為司丞救助萬人,亦難報此恩。”
“陳先生言重了,我也不過是······”
何謙話未說完,突然感到一陣暈頭轉向,臉色也變得慘白,四肢無力地癱軟下去,陳伯渠大驚,連忙將何謙扶起,抓住其手把脈,嘆了口氣:“唉,一整天真氣灌輸著實非常人所能做到,要不是司丞內功深厚紮實,恐怕也經不起這一耗。”
何謙勉力擠出笑容道:“我沒事,只是有些脫力罷了,回房調氣運息即可。”
“你為何要救我?是不是想要我做什麼?”
這時,藥池內的秦恬已經走了出來,面向著何謙問道,他聲音渾厚,一掃當初在牢裡的將死之狀,變得神采奕奕,不過依然黑髮散亂看不清其完全的真容。其實他被帶回明鏡司後,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故而,何謙及明鏡司其他人所說的、所做的,他都朦朦朧朧有許些印象,也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麼,因此,他醒來後方有此一問。
何謙強撐著站直了身,依然臉掛笑地道:“我自然是有目的的,你先靜養休息一兩天,我到時候自會告知於你。”
秦恬道:“最好還是現在說清楚的好。其實,你救了我一命,按理說,無論任何事,我必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但我本是死囚,可你仍冒風險護我出獄,所以,我不得不謹慎些,如果是我做不到的,或是違揹我心中道義的,還請你收回內力,重新送我會天牢的好。”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真性真情。”何謙語氣略帶著點感傷。
秦恬聞此語,對著何謙上下打量了一番,甚感疑惑,腦海裡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放棄了,乃直接道:“這位先生,你應該在此之前,與秦某素不相識吧,為何聽你這口吻,似是認識許久的一般。還是我們之前見過面,只是秦某給忘了?還望先生明示身份。”
“秦恬先生,您還是挺陳先生的話,先休養一段時間,等你完全康復了,有什麼要問的,我到時候自會一個個解釋清楚。你的臥室我都準備好了。”何謙沒有回答秦恬的問題,而是繼續奉勸其休息。
陳伯渠也道:“你還是聽司丞的話比較好。”
“你是······‘鬼醫’陳伯渠!”秦恬很快認出了陳伯渠,“在牢裡,我就聽那些看門狗說,你已經在江湖消失得無影無蹤,原來躲在這裡。”
陳伯渠聞言,只是“嘿嘿”哂笑,沒有再說什麼。
“我是一個耐不住問題的人,最好還是早些說的好。”秦恬看向何謙,依舊執拗不允。
何謙微微一笑道:“秦先生,那你還想知道關於沈峰的訊息嗎?”
秦恬聽得此語,身軀一震,朝何謙又逼近兩步,圓瞪著眼,滿是渴求地道:“沈峰在哪裡?先生,還請你告訴我他的訊息,我整整找了他七年了!”
何謙聞言,心中五味雜陳,很是複雜,稍稍低著頭道:“若秦先生不回去休息,即使你以死相逼,我也斷然不會回答的。”
“你······”
秦恬滿胸怒火,可卻無可奈何,最後,他咬著牙吐出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