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青衣’周小庭!”
眾人聞言,盡皆變色,天陀山冷血堂的十二殺手,當今江湖誰人不知?
雖說冷血堂只不過是一個人數極少的小刺客組織而已,但能加入堂中之人,皆為功夫卓絕之輩,尤其是為首的那十二人,可都是武林中的頂尖高手,而“鬼青衣”周小庭就是其一,而且是他們中唯一一個女性殺手,以聲波武學著名的刺客。
她曾以自創的“戲聲功”,重傷徐州威遠鏢局二十八人,他們並未死去,而是被尖銳的聲音震成聾子,不但如此,就連大腦也會被貫穿,斷開神經,成為神志不清的瘋子,簡直比一刀了結對方性命還更可怕,手段之毒辣,令江湖人人戰慄生寒。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個沈幽蘭所使出的招數,必是周小庭師承之劍術,黑蛇道人的‘毒蛇劍法’。劍法雲:所擊之處,必為死穴。與季兄所言,剛好吻合。不過,我也能確認,出手救她的肯定不是其師父,而是另一個身手不錯的刺客。”陸雲升分析道。
季筠瞳孔微縮:“難怪那女子如此惡毒,原來師父是冷血堂的殺手,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啊。”
雲升臉色凝重道:“毒蛇劍法注重的就是一個‘毒’字,必須用沾劇毒之劍練習,好在你沒有被她所傷,否則,今晚你不是在醫房裡急救,就是在停屍間準備下葬。”
季筠聞言,身上一陣發寒,他行走江湖多年,見過不少惡賊兇徒、小人強盜,但他還是第一次見過,那樣的纖細女子,竟然會比那些悍匪還要陰險狠毒。
“這個周小庭可不一般,”蕭崇光伸手扶桌,“她前兩年曾與同樣是十二殺手的黃傳鋒糾結一班暴徒,指使他們在揚州嶺南縣鬧事,打砸搶燒,無惡不作,還偽裝成受侵害的無辜農民,打著所謂反抗田耕法壓迫的名義,衝擊縣衙門,實際上是想佔據嶺南縣,幸虧當時虎賁軍駐紮在青州鵬飛城,火速支援,才消滅這幫暴徒。”
“這件事我也知道,聽說,是海外的蠻夷之國,在背後花費重金誘使,真正目的是把近海的嶺南縣據為己有,成為將來入侵我楚國的前沿陣地,同時擾亂我大楚安定局面。據說,當時已經有部分胡人進入嶺南縣,嚴守以待。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郭霆憤憤地說著。
崇光道:“那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反正有大楚軍隊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現在,還是要關心如此帝都的刺客之患,從這樣的局面看來,至少可以認定,劉元貞遇刺案,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恩怨問題,這背後,定然有一個具體組織,進行周密安排,有預謀、有任務的一場,針對朝廷官員的刺殺計劃。”
“刺殺朝廷命官,形同謀逆,與造反無二。”郭霆道。
季筠道:“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是否可以認定,冷血堂已經參與其中?”
“不排除這個定論,但周小庭並未現身,也有可能乃沈幽蘭私自所為。”陸雲升提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冷血堂加入的話,事情就麻煩了。那群殺人魔頭,不是輕易就可以解決的,一旦惹到他們,必會招來無止境的報復。”蕭崇光仰起頭道。
“蕭兄,看你這形似‘杞人憂天’的模樣,莫非你怕了不成?”陸雲升揶揄地笑道。
“嘁,我怕什麼?”蕭崇光翻了翻白眼,“我只是擔心會辦事難以周全,不利於陛下和全城百姓安危。”
“蕭兄,雖然我武功不及這幾個惡賊,但是你放心,”郭霆拍胸脯道,“有我老郭在一天,不管他什麼冷血堂還是熱血堂,想啃東都,就算放不了他們的血,也得崩掉他幾顆門牙。即使拼了上我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蕭崇光擺手道:“哎,郭兄,別說什麼生啊死啊的,太不吉利了,我們只要盡全力就好了。”
“怎麼,你的佩刀都打沒了?”
陸雲升突然來這麼一句,崇光聞言不由得愣了愣,看了眼自己腰間那空蕩蕩的刀鞘,才笑道:“嗐!還不是上次襲擊你那傢伙,為了對付他,我可是費了不少勁兒,我配刀的刀口都被砍得缺爛,我便直接棄了,明日,我自去兵器庫領過一件。”
雲升嘆道:“唉,蕭兄,你的武功和人品都俱佳,就是缺一把神鋒吶,你看看人家明鏡司的李縉,腰掛‘虎魄’,多威風啊。”
崇光依然笑著道:“我們當提衛,又不是為了逞威風的,只要能辦好差事,就算在我腰帶上扣一把犁頭,我都認了。”
“哈哈哈,要是真掛一把犁頭,你的腰受得了嗎?”陸雲升大笑。
其他三人聞言,也是眼含深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咳咳,正經點,正經點。”崇光輕咳幾聲,努力讓表情嚴肅起來,望著郭霆和季筠道:“二位兄弟今日辛苦了,我已在東廂房,安排好了你們的住宿房間,你們早些休息吧。我知道二位兄弟對我們提衛,以及朝堂上的一些事還不是很熟悉,所以你們明日就在府裡,先學一些官場的常識,日後行動起來也比較方便。”
“知道了。”郭、季二人點點頭,便告辭退下了。
他們走後,陸雲升才開口道:“蕭兄,我可聽打探訊息的弟兄說了,你今日可是大展神威,擊敗了那個巨劍刺客,我就知道你武藝非凡,以前的那幾招,只是其中的皮毛。”
蕭崇光道:“武功又不是非得讓別人都知道,留幾式絕招藏著,也能防不軌之人調查。”
“你是說明鏡司?”
“也不單是他們。”
“不過你藏得也太深了,有時候出去辦案抓人,都不肯施展。”
陸雲升想起,上次抓隔牆偷聽的太子衛率楊嵐時,蕭崇光完全是在扮豬吃虎,他若用真實的武學,楊嵐根本沒機會逃脫。
“以前大多時候,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有提衛以外的人出現,我就更不能使出了,”蕭崇光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的師父有命,我跟他學的功夫,決不能輕易施展,只有在危難之間和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方可。”
“那學了有什麼意思?這算哪門子規矩?”雲升撇了撇嘴,悄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