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款款朝著那塊寒冰緩緩移步,可她越走近那塊寒冰,心中就越是不安得厲害。
見邱款款止步於寒冰前凝視著,沈似真心中也起了惑,於是也隨了過去。
被封凍在寒冰裡的這四隻女足白皙嬌小,腳跟微微泛紅,十指粉若蓮花。
只淺淺瞧了一眼,沈似真便輕聲吐出二字:“絕美。”
邱款款來回觀量著這雙半膝斷足,在看清足踝上那枚漆藍色霜月的徽印後,她受損的心脈驟然抽痛了一剎。
一瞬間,邱款款眉頭緊皺,死死捂住心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枚徽印,仿若一瞬間失了語,只微微張著嘴,卻吐不出半點聲語來。
這是蓬萊宮的徽印,邱款款認得,沈似真也認得,若月諶衣見了,也會認得。
多年前,那時候蒼冥裡還風頭正盛,可在這偌大江湖,蒼冥裡的光芒再耀眼,比之那謫仙島的蓬萊宮,也是遠遠不及的。
當年蓬萊宮宮主被傳出患了腿疾,無法再站立,也是從那時候起,宮主早早退位,開始扶持自己五歲的女兒作宮主。
所以這雙斷足,已經被封凍在這裡這麼多年了嗎?所謂腿疾,原來是失去了一雙腿嗎?
另一雙女足尚無任何印記,只是腳跟處有一粒硃砂痣,那這雙女足又是誰的呢?
忽然,邱款款咬緊了牙關,捂著心口的五指也逐漸收緊,拼命要嚥下湧上喉頭的那一口血,卻未能如願地狠狠噴出了一口血來。
“二小姐!”
見月諶衣聞聲便要跑過來,邱款款喝止——
“別過來!”
月諶衣不明所以,只見邱款款抬手抹了一把嘴周的血跡,緩慢無力地朝著自己走來。
漸近了,她抬手想抓住月諶衣,僅僅一步之差便能觸碰到他的時候,她卻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一頭倒進了月諶衣的懷裡,嘴角也不住的淌著血。
月諶衣急忙替她診脈後,瞬間眉頭緊皺:“氣急攻心,以致血脈僨張爆裂,怎麼會這樣!”
沈似真看著那斷足,不禁陷入深思,把蒼冥裡少主的性命看得比自己還重,如今又為了昔日蓬萊宮宮主的斷足氣急攻心,這邱款款真的只是九疑天宗二小姐這麼簡單嗎?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了。”月諶衣舉起骨笛,他要催動逐影蠱,邱款款不能再等了。
月夜下,一行人守在極霧谷山壁的一處大裂縫前,往裂縫裡看去,是一道緊閉著的石門。
紂羅走上前,踢了踢石門前擺著的火藥:“不知這火藥是何用意?”
“自我被困極霧谷那天起,我就從沒見霍憎開啟過這道門,而這谷中唯一和天醫閣有牽連的幾位長老也都不在了,若不借這外力,還有誰能夠開啟這道門呢?”
“讓我試試。”
是霍隱的聲音。
看到霍隱身邊跟著的韶光,白朮瞬間明白,她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給我過來!”
韶光一動不動:“姐,你總說順命谷主是為了早日脫離極霧谷,可我所做的,也是為了要帶你離開這裡啊!”
“母親,”霍隱走到曲令湘面前,“您別怪韶光,我早就知道,他是您安插在我身邊來監視我的,是我讓他在我沉睡後將我喚醒的,方才聽見您說天醫閣,孩兒想問...”
“沒錯,是我讓他去監視你的,天醫閣至今無後,你也的確是天醫閣的繼承人。”事到如今,曲令湘也不再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