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是想去大明宮看看,還是想去興慶宮看看?”
忽然想起李琦來了,方重勇轉身對身後的天子李琦詢問道。
他覺得,這位傀儡天子,心中的感慨應該更多才對。因為李琦自出生起便在長安,然後在這裡渡過了自己的青春歲月。
那是榮華富貴,以及被皇權壓抑的苦悶。
“朕還是回新豐驛吧,長安有官家主持大局就行了。”
李琦乾笑道,其實他對長安一點都不感冒,因為自從開始懂事起,基哥就像是一座大山,十王宅就像是一座監牢,將李琦壓住困住。
他在這裡能快活得起來才是怪事!
“如此也好,微臣派人護送陛下去新豐驛吧。”
方重勇微微點頭,對張光晟吩咐了幾句。老實說,李琦離開長安,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如果關中天龍人裡面冒出幾個不識趣的,對著李琦三呼萬歲。
到時候李琦尷尬,方重勇也尷尬。
既然沒什麼美好回憶值得留戀追索的,那麼相見不如懷念,也是一種釋然吧。
無論是方重勇還是李琦,都在長安感受到了不自在。舊時代的都城,會跟著舊時代一起泯滅,似乎……也挺正常的。
看出了方重勇和李琦二人的尷尬,元載站出來對方重勇叉手行禮道:
“官家,長安都亭驛規模極大,設施齊全且四通八達。不如將臨時都督府設在都亭驛,以便接收軍情,快速處置。
至於長安的皇城、大明宮、興慶宮,現在空置著,屋舍眾多又陰溼不堪,實在是不方便入住。
不如將宮中的舊物都搬走,運到汴州販賣,以籌集軍資。”
聽到這話,本來已經轉身的李琦,驟然停住了腳步。
他本想說些什麼,卻是聽方重勇笑道:“如此甚好,不過運回汴州就不必了,搞不好還抵償不了運費。金銀財帛除外,其他的東西,不如將其擺在宮門外,長安百姓誰家路過,順手拿一件便是了。這正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聽到這話,李琦將已經打好的腹稿嚥下,繼續跟著張光晟遠離了春明門,向灞橋以東的新豐驛走去。
看到眼前這一幕,等李琦走遠了,方重勇似笑非笑的看著元載說道:“剛剛你說便宜處置宮中舊物,天子不高興了。”
“哎呀,那官家可得在天子面前,為下官多多美言幾句才是啊。”
元載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只是細看之下,臉上還帶著壓抑不住的笑容,嘴角都是勾起的。
人心啊!就是如此!
方重勇在心中感慨了一句,隨意擺了擺手說道:“那此事就交給你負責吧。在府庫裡搜刮到的細軟,都送去汴州購買軍糧。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二人繼續向前走,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沒走多久,就來到了靠近春明門的興慶宮。此刻車光倩正在指揮麾下親軍,將興慶宮內的雜物搬了出來。他似乎還以為方重勇會住在興慶宮內。
畢竟,當年基哥未登基前,就是住在興慶宮,“吸收”了這裡的龍氣,最後才榮登大寶的。
除了方重勇這個“過來人”外,其他人心中多少還是會有一些路徑依賴的影響,對這些事情很在意。
“官家,今日便可以將興慶宮整理出來,請官家稍候片刻。”
看到方重勇過來了,車光倩連忙上前抱拳行禮道。
“某不住興慶宮了,把臨時都督府設在都亭驛吧,我就住那邊。
不是天子就不住皇宮,可以省下一堆麻煩事。”
方重勇搖搖頭,示意車光倩把興慶宮內的雜物搬走就行,不必搬東西入住。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