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一把抓過玉虎魂魄化成的小貓,背過身,血海看不到,唐謙也看不到,不過從背影來看,胡言應該是又揉又蹭,好不喜歡。
唐謙輕聲說道:“不過從一隻貓長成一隻老虎,估計需要很久,每年春天你可要看緊了。”
胡言一轉頭,青蔥纖指卻是拉著那小貓的臉頰,她眉毛立起來:“他敢?”
血海輕嘆:“最後我還是棋差一招。”
血海最後到底是隨風飄散,還是因為忘記如何控制法力而爆體而亡,唐謙和胡言誰都沒說,當他們從其中出來的時候,唐謙被胡言扶著,不過胡言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逗弄那隻小貓上。
胡言把唐謙交給華素問照顧之後,飛也似的抱著玉虎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妖祖,妖祖木心被毀,還活著,卻也快死了,胡言找到他,讓他講明白了,當年胡言要說給玉虎聽的後半句,其實是他用法力攔阻。
那前半句是:“你實在是醜極了。”
那後半句是“可我還是喜歡你。”
胡言將妖祖這番言語都用水幕法術記錄下來,留著玉虎真的恢復靈智之後給他看——有的悲劇,可以避免。
然後妖祖的本體就化成了一顆覆蓋了四分之一月葉州的大槐樹,妖祖本是樹精,卻已經到達了可化萬書的程度,最後選擇槐樹,或許也有希望妖族子孫真的可以在樹下乘涼的想法。
他虧欠胡言太多,一飲一啄,胡言現在已經是月葉州第一妖怪,身後事,他也沒法管了,只有這種辦法表達自己最後的歉意,而且他就算是到了最後,還是認為自己沒有錯,畢竟他真的早就了天下第一妖怪,月葉州的實力,雖然沒有質的飛躍,卻也自保無憂。
只能說是陰差陽錯。
胡言其實是四方界十萬年一次大劫的起始這件事唐謙沒有隱瞞,本來這種事情宛如惡蛟抬頭,無法逆轉,可是當胡言抱著玉虎那副可愛模樣,也讓張開通搖頭:“或許胡言真的能夠控制住那種趨勢也說不定。”
殺了不是,不殺就不殺,放著就放著,之後更加勤奮修煉,說不定真的大劫來臨,他們的修為就足以應對。張開通是如此想的,北冥道人同意,從一堆亂石之中挖出來的鐘天師沒有言語,這件事就算成了。
再之後則是月葉州的各種事情,胡言作為新的月葉州的老天爺,還是和張開通他們拍桌子瞪眼睛說了很多時日,這又不是唐謙需要關心的了。
月葉州那邊胡言身旁還有重明這個返虛層次的妖怪幫助,重建月葉州倒也不難,甚至還以崖關為踏板,真的完成了妖怪和修士之間的橋樑紐帶。
胡言也沒有太過約束妖怪,妖怪修行,本就披荊斬棘,修士除妖,也是一種修行,這是兩個族類之間相互的砥礪,若是妖怪能夠控制血氣,或許也是幾萬年後。
那天下唯一未開化,最危險的最後一州,其實是十萬年前神祇埋葬之地,有種種玄妙,唐謙知道了這條脈絡,並且和北冥道人他們一說,這些返虛修士自有各自想法,大概就是沿著這條線索,推演神靈名姓,在古籍之中尋找它們的脾氣秉性,然後徐徐圖之。
聽說紀古和周生後來和公輸般老先生學了許久的正統公輸家機關術,盧不為也一同,則是幫助測試公輸家機關術的威力——他還是沒有放棄收紀古以及周生作為他那個什麼大刀門的弟子。
一生和尚失去了全部的法力,不過身軀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踏入了返虛層次,所以腳力尚可,行走四方,身邊陪著的是夏語冰,究竟兩人之間是什麼關係,唐謙問了很多次,一生和尚一次都沒有說,每次聊這個,一生和尚就先是皺著眉頭,說這樣敗壞夏姑娘清譽,然後不論唐謙如何死纏爛打,一生和尚只是笑而不語。
唐謙還趁著成為返虛,修為氣勢尚在巔峰,很快的跑到了蜉蝣州,和那好幾次差點弄死自己的遠古修士杜天問劍一場。
然後唐謙就真的是落得清閒,和華素問晨時看雲州天地間第一縷晨光,而午時就已經到了中州大夏神都,畫閣之中見城內人群熙熙攘攘,世間永珍。
那畫閣並非唐謙和長生仙人初遇,卻是第一次見到華素問的地方。松竹館。
好一對神仙眷侶。
唐謙的劍多日未曾出鞘,酒卻是沒少喝,還是華素問為他斟的。四方界時不時又有什麼修士攪動天地,唐謙也只是多喝些酒,然後先問問自己那些朋友沒什麼事情?若是安好,就由不得酸上兩句:
四方界還是這樣,雲淡風輕。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