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變得更加的低沉了,整個雲州都能看到這一片高高的雲彩,這很可怕,因為雲州本就是懸浮在四方界大地之上的一個州,而此時在這雲州之上,無盡高遠的天空中,存在著好像也無比深邃的劫雲,這雲朵很黑,那從中裂開的裂縫像是一隻眼睛,屬於蒼天,在看著下面的唐謙。
“那好像是一隻眼睛?”這句話是來自三河鎮胡夫人店中的那隻三尾小狐狸。
胡夫人看了看天,然後先是說了句:“把門關上,”那三尾狐狸很聽話的關了門之後,胡夫人才說道:“這是有人在做傻事了。”她掐指一算:“還是最傻的那種。”
三尾狐狸不是很明白,只有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胡夫人看著天空,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些別的東西,她輕聲說道:“自古妖修最是憤恨的,便是這蒼天。”
雲州城。
唐謙這個時候笑了,然後問道:“你經常被雷劈嗎?”這個問題是在問北冥道人,北冥道人應了一句:“幾次吧。”
唐謙也就沒有再說話。
因為第一道落雷,比想象中還要快上幾分,有如發亮的,銀色的瀑布,從那中間分開的雲彩深處,傾瀉而下。
雷劫不是一道或者兩道,修士面對的劫難,也不是那麼簡單。
唐謙身上的百衲衣再次解開,這一次變成的就是一幅幅的畫卷,花鳥魚蟲,工筆寫意,應有盡有,可是唐謙不是來看畫的,天劫也不是。
那些畫上的人或物,都不斷的活了過來,然後各個都悍不畏死的向著天空衝去,這些畫卷人物,神態宛如活人,表情豐富,充滿神韻,各個出來都是有修為的修士,而且各個修為不俗,唐謙之前不管是被圍攻或者是和人單挑,卻一次都沒有用出來過,也算是壓箱底的手段。
這由墨汁形成的各色人物,撞擊到了天雷之後就都變回了墨汁,墨汁和天雷衝撞,顏色暗淡了幾分,然後墨汁也會消散不少,墨汁落回,回到畫卷上,剛剛畫卷上神氣無比的各種人物現在都變得唉聲嘆氣。
唐謙只是用百衲衣,就擋下了第一重雷劫。
雷雲向著中間的裂縫繼續收縮,看樣子是在積蓄下一次更強的攻擊。
唐謙不禁又問道:“我弄死了一個差一點成為神仙的傢伙,這得幾重雷劫?”
北冥道人現在連眼睛都不抬一下,說道:“六重。”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這還是因為司馬的屁股還沒有坐穩自己的座位,如果坐穩了,估計至少七重,很有可能是八重。”
九乃是極數,一般來說天地之間的事物,很少有能夠超過九這個數的,雷劫的每一重成長,都會是跳躍性的,比如現在唐謙只是用身上的百衲衣就已經抵擋了第一重,甚至那些畫卷中的物什只是靈氣受損,完全不是傷筋動骨,可是如果是二重雷劫,唐謙還只是用這種直來直去的方式來擋,百衲衣基本上就一定毀了。
百衲衣本身就不是一件用來抵擋雷劫的法寶,唐謙也智慧有這種毫無技巧的使用方式。
第二重雷劫又猛地劈下,第一重和第二重之間很快,快到了唐謙都沒有任何時間去休息一下,不過按照北冥道人的說法,老天都生氣了,還管什麼快不快,一切豈不都是按照老天的心情?
這一次卻不是那種宛如瀑布一樣能夠覆蓋整個天空的雷劫,雷劫來的很細碎,如同天降大雨,唐謙手中拿著那把破劍,劍尖很精準的挑想了一道打在自己三尺範圍內的雷電——他的控制是如此的精準,出手極快,瞬息之間,三尺範圍內的電弧,都被打飛出去,唐謙旁邊的地面只用了半息時間,就已經被傾落下來的雷電劈的面目全非。
第二重雷劫依然輕鬆,可是又沒有那麼輕鬆,因為唐謙已經將百衲衣收回,穿在了身上,一些細小的雷電無法全部都打出去,甚至一些是撞擊在地面然後彈向唐謙的,唐謙只好用自己的身體去對抗雷劫,那些細小的雷電撞在了百衲衣上,雖然很細,可是卻讓唐謙半個身子都變得焦黑——
天劫之所以是天劫,就是因為其不可思議的威力,唐謙已經很高估了,卻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
那幾絲細小的電弧讓他身上那灰撲撲的百衲衣完全變成了一件黑色的袍子,所幸是百衲衣還在,要不唐謙現在的身體已經沒有辦法繼續支撐,可是這才是第二重!
然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他趕忙趁著天劫空隙,手中不斷的掐訣,此時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控制著劈在地上的雷電,從已經被毀壞的地面上,竟然又被吸起來了無數的電弧,反衝著天空而去,剛剛唐謙是想要試一試,用巧勁和劍術能否抵擋雷劫,可是現在看來,這種方式太過取巧了,不管其中蘊含了多少唐謙的修為苦功,可是老天不承認,那就無用。
天雷繼續向上,回到了劫雲之中,這是將第二重雷劫的威能大多數都吸收了。
“如果你一直用這個辦法,我保證你一會能夠看到第七重雷劫。”北冥道人雖然說不上手幫忙,可是出言提醒道,他距離唐謙很近,唐謙周圍沒有被雷電擊中,他周圍卻是一點輕微電弧都進不來。
夏語冰在偏殿後的花園中,活閻羅殿很大,甚至比看起來還要大,外面是一個大小,裡面自成天地,而夏語冰此時發現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已經斷了,是唐謙斷開的。
唐謙若是受傷,和夏語冰也就再無關係。
第三重天劫接踵而至,因為那貫穿天地的一根又一根電光,好像連線在了一起。
第四重第五重,一直到了第六重。
“你說你,平時總能見到那些修行宗門的天才弟子,相互攀比,說你在突破的時候幾重雷劫,你突破的時候是什麼氣象,什麼異象,又有什麼效果,得了什麼好處,那些修士都越劈越強,你說你,弄這個六重雷劫反而不是突破,而是和人打架被人算計了。”
唐謙現在已經好像是一個炭人,身上都是焦黑的,而焦黑的部分一些裂開的縫隙中,暗紅色的血液一直在流。
唐謙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