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與重生——李德海從藝40年書畫展,本週日在高新區創業園藝術區舉辦,望各位尊駕蒞臨參觀,不吝賜教,李德海敬上!”
“賢哥”剛接完趙倩的電話,就收到這樣一條簡訊,納悶至極,從未舉辦過展覽的李德海,倒是給別人辦過不少畫展、書法展,這還是頭一次給自己舉辦展覽,“賢哥”不由得心裡重視起來,趕緊先打電話預定了花籃。
從小養成的早起習慣,就像哈爾·艾爾羅德在《早起的奇蹟》中所提到的:“養成早起的習慣,你就是奇蹟本身”。每天身體就像上好的發條,到點自然開啟。“賢哥”早起,做好早飯,站在趙倩的穿衣鏡前,前後左右欣賞了一遍重回18歲的身材。趙倩和兩個孩子還都在熟睡,週末的懶覺是大人和孩子共同的期許。帶上門,“賢哥”就悄悄出門了。
霜降後,立冬前的時節,天地就像兩隻手掌,早上的時候兩掌合著,絲絲寒意就從指縫間灌進來,讓人瑟縮著無法伸開,全是縮頭弓腰的人們;中午時分兩掌開啟,太陽底下全是曖昧,照在身上,暖意無限揮灑,全身舒展,昂頭挺胸。
週日的早上,路人的機動車相對較少,但依舊奔波的行人,非機動車,依然在街道上急急的走著、追著。到達目的地,停好車,“賢哥”很順利的沿著導視牌便找到了展廳,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設到背景板前,夾道是密密匝匝的花籃,他不忘快速在眾多花籃裡尋找自己的名字,雖然是俗套,但禮節不能沒有。可是沒找見寫有自己名字的花籃,摸摸兜裡的手機,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問下花店。
展廳門口,李德海的關門弟子小楊走出來,剛巧看見他,便迎上來,自是寒暄一番,就引領“賢哥”進了展廳。這個展廳對“賢哥”來說,自是熟悉,每段牆上可以掛多少張四尺、六尺,最多可以容納多少人,他比熟悉自己的手指頭還熟悉這裡。主席臺的背景板上,印製的噴繪布撕拉的平整光滑,中式邊框設計,中間部位是李德海的手寫體,分了三行:第一行是行雲流水的行楷大字:堅持與重生;第二行是寬博厚重的漢隸,字形略小於第一行:李德海從藝40年書畫;還有第三行字型與第二行同款,字形更小,仔細看寫著:獻給青年企業家劉圭賢;“圭”字下明顯有個補丁,隱約可見下方的“貴”字;再下面便是展出時間,主辦單位等等資訊。
終於在主席臺兩側找到了有自己名字的花籃,兩邊各一個,都是他送的,“賢哥”看完精心佈置,特意安排,略有感動。本想來早點,可以乾點布展之類的活,進來掃視了下,基本已準備完備。展廳暫時除過展廳工作人員和李德海的幾個學生,在畫作前調正位置。小楊也過去幫忙了,就剩他自己,感覺有些尷尬。便順著走道進去,單獨安靜地欣賞下李德海的畫作,第一部分大多都是行楷書法作品,渾然大氣,雄渾有力;中間是寫意山水畫,靜幽之美,淡然之極;最後是小品,或書法扇面,或斗方,或人物,精巧靈動,意境空靈;結尾是一幅草書,洋洋灑灑,酣暢淋漓——“賢哥”感覺到這番佈置好像和李德海的從藝經歷,心路歷程甚是相似,由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到心懷萬物,禪意人生,讓他不由得心生敬仰之情。
迂迴到展廳門口,小楊和其他幾個學生,已經站在簽到臺,引導來賓簽到,併為嘉賓帶上胸花。展廳里人驟然就多起來,“賢哥”本想退到角落,心裡上不願去刻意逢迎,但還是有幾個相識的書法家和畫家,把他從牆角喊出來,他便不好意思地走到主席臺前的人群裡,和幾位老師一一握手,謙卑地站在滿頭銀髮,或鬍鬚斑白的大家面前,寒暄絮叨。小楊突然跑過來,說:賢哥,找了你好大一會了,這是李老師讓特意給你留的!說著便把一個紅色的印有“嘉賓”兩字的胸花遞給他,看他扭捏著,拿在手裡猶豫不決;小楊就拿過來,乾脆給他直接戴上。幾個老師就笑著說:貴賢,戴著,你今天才是主角,李老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賢哥”聽完,雙手合十,向各位老師一一行禮。
李德海出現了,他從二樓的休息室出來,和張雪梅走下樓梯,“賢哥”遠遠望見,忙走向樓梯。一年多不見,半長的頭髮已經全白,特意額向後梳去,露出寬厚的額頭;身體硬朗,精神矍鑠,步履矯健;一身僧袍,手上把玩著一串黝黑髮亮的佛珠,更是仙風道骨。李德海看見“賢哥”,滿含熱淚走向他,雙手抓住他的手,又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激動地說:鳳凰浴火獲重生!說完,就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兩下。張雪梅站在身後一直衝他笑著,依然還是風韻猶存。
李德海拉著“賢哥”走向主席臺,主持人便開始致辭,一番感謝後,邀請李德海老師登臺,他便鬆開“賢哥”,又拍了下他肩膀,走上臺。張雪梅便悄悄站在“賢哥”旁邊,湊近耳朵跟前低聲說:看著不錯,回到18歲了!“賢哥”假惺惺地對她擠著笑——李德海拿起話筒,禮貌性地感謝了下各位嘉賓,聲如洪鐘,鏗鏘有力。說話間“賢哥”聽出來,這次展覽確實正如他所料,是他40年的從藝歷程,交上分滿意答卷。
最後他說道:這次展覽更重要的是獻給我的忘年交朋友——劉貴賢,這次畫展的主題“堅持與重生”也是我送給他的人生寄語,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在堅持與重生裡不斷獲得新生,而在此過程學會享受內心的平靜,學會激發思想的高潮;就像當年我無意中看到他寫的文案裡提到的:“終日錯錯碎夢間,忽聞春盡強登山。因過竹院逢僧話,偷得浮生半日閒。”效仿古人,暫時擯棄胸懷寰宇,足跨南北,征戰四海領域的雄心壯志,用山的仁定,俯瞰人生;以水的韻致,機緣生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賢哥”,有給他和李德海鼓掌的,有朝他豎起大拇指的,讓他不由得熱淚盈眶,張雪梅躲在身後,輕輕拍了下他的背;午後的暖陽,透過樹葉的隙縫,穿過櫥窗,記憶在光斑裡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