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哥”放下心裡的怨恨,劉建設也放下了心裡的虧欠,那堵堅實又厚重的“柏林牆”轟然倒塌,那層吹彈可破的隔膜也迅速融化。多年後第一次一家人這麼簡單而又高興的吃過飯,趙倩和“賢哥”去廚房收拾、洗涮。兩個孩子嚷著還要看那個相簿,其實那之前是“賢哥”的私人物品,記錄著他大學生活前的記憶和奮鬥歷程。後來一直放家裡,就成了劉建設的私人收藏,也是長年來劉建設聊以慰藉的珍品。
收拾完,天色已晚,“賢哥”和趙倩催促兩個孩子趕緊睡覺,還在興奮中的吉祥和如意,撅著嘴爬上床,磨磨唧唧地鑽進被窩。“賢哥”和趙倩準備離開時,吉祥說:爸爸,我也要像你一樣!如意也探出頭,說:爸爸,我也要和你一樣!趙倩假裝生氣地說:快睡覺——像啥?吉祥搶著說:像爸爸一樣——得冠軍,當班長!如意也跟著說:像爸爸一樣——學習好,朋友多!“賢哥”湊上去,對兩個孩子說:可以——那得先睡覺,睡飽了才可以!說完,吉祥和如意溜進各自的被窩,閉上眼,假裝睡去,“賢哥”和趙倩就自己也去睡覺了。
早起,劉建設到新農村街道,大包小包地拎了一堆早餐,回來剛好都起來,正在洗漱。“賢哥”看見滿桌子的早餐,朝著劉建設開玩笑似的說:你也不嫌累,沒把整條街買回來!劉建設笑著說:還別說,我還基本上把每家的早餐都買了點,啥都有,估計比你們城裡的種類還多!
吉祥和如意洗漱完,看見餐桌上琳琅滿目地食物,好多是自己連見都沒見過的,欣喜地手舞足蹈,坐在邊上靜靜地看著,等著大人們一塊來吃。“賢哥”、趙倩去廚房拿碗筷,劉建設悄悄給每人拿了一塊,塞進兄妹倆嘴裡,三人“咯咯咯”地笑了。
劉春燕一家也回來了,看著滿桌子的食物,朝著劉建設說:爸——你這是給我們也買了吧?劉建設看著劉春燕,假裝生氣地說:你這嘴還長得很,你咋知道我買早飯了,我給我兒子、兒媳,孫子們買的!孫澤浩和孫澤琳聽見開始朝劉建設吼:爺爺——偏心,我們也是你的孫子!
劉建設“哈哈哈”地笑著說:有——有——都有,洗洗手,趕緊吃,等會涼了!一家子人就又圍著桌子,大快朵頤,一會功夫洗劫一空,“賢哥”揉著肚子說:就是這一口,就是這個味——劉春燕突然打斷“賢哥”說:哦,剛在村口碰見你兄弟了,說好幾年都沒見你了?“賢哥”皺著眉,遲疑地看著劉春燕,劉春燕放下筷子說:就那個——我把名字忘了——被我抽了一棍,見我老叫我“棍姐”的那個!
哦——哦——想起來了!“賢哥”點著頭,高興地說:那我去會會我“兄弟”,咱們中午飯後出發啊!
“鬼哥”在劉建設眼裡和鄰居們眼裡,總感覺有些懦弱。雖然“任督二脈”已打通,但總感覺少了點男子氣場,氣概。劉建設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上班回家途中,走在尺水河河堤上,腦子裡思忖著,或許是楊彩霞也感念到了。他走到石橋上的時候,抬頭望了望後山,腦子裡突然閃過他在部隊的鍛鍊經歷。
靈機一動,心頭一熱,決定先從“鬼哥”地身體抓起。吃完飯的時候,劉建設把他的想法告訴了劉春燕和“鬼哥”,沒想到“鬼哥”欣然答應,說他也不想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吧唧的,兩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也沒有夥伴,放學後就守在家裡!
至於小夥伴也不是沒有,鄰居幾個年齡相仿的,從楊彩霞不在以後,“鬼哥”自己就變得比較孤僻,也很少找他們玩,漸漸地就疏遠了。
劉建設和劉春燕自然很高興,三人吃過飯,趴在桌子上,做了個“鬼哥”的作息時間表,也沒高水平的內容,主要是一些跑步,鍛鍊的時間安排,以及多在學校參加各種活動和廣交朋友等的要求。劉建設擔心“鬼哥”堅持不下來,先堅持一個禮拜,“鬼哥”卻自告奮勇的地說,自己可以,按一個月來考察。父女倆聽後自是很高興,也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欣然應允。
劉建設把“鬼哥”的訓練場地,分了兩部分,跑步主要在尺水河河堤上進行;球類運動安排在院子裡,也沒什麼球——沙包,羽毛球,跳繩,木製玩具槍等,除過羽毛球是劉建設從鎮上買回來的,剩餘的都是自己“生產”,院子自制的單槓,小啞鈴等。自此每天早上,天剛亮,劉建設和“鬼哥”兩人就出現在尺水河河堤上,忽高忽低的小徑,律動著“鬼哥”愈來愈有節奏的跑步聲,過程中自然也有想妥協、想放棄,甚至摔倒過,疼過,但每次望見後山,總感覺有人在點按他的“任督二脈”,給他力量,給他堅持的信念,再繼續就成了習慣;劉建設因為腿傷,剛開始在前面帶著“鬼哥”跑,到後來就變成跟在“鬼哥”後面,兩人由一圈增加到兩圈,直到5圈。大汗淋漓,氣喘吁吁的兩人回到家,收拾停當,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院子裡因為有了許多新鮮的玩具,自然而然地也吸引了不少村子裡的小朋友。放學後,滿院子都是晃動的人頭,這兒一撥打羽毛球,那兒一撥丟沙包……歡騰地院子一下子變的熱鬧起來,“鬼哥”自然也參與其中,時不時還會對每個玩具該怎麼玩,給大家指導示範一番,儼然一幅“孩子王”的架勢。“鬼哥”身上也明顯發生了變化,第一個就是個子長了不少,比同齡人高出半頭,塊頭看著更壯實,第二個是臉上看著有了剛毅,有了發自心底的笑意。更為可喜的是,“鬼哥”自己在這些孩子中組織了一個“晨跑隊”,大致有10來個人,男生女生都有,堅持了段時間,就剩了兩個人,他和“他”。
尺水河河堤上每天早上就增添了一幅新畫面,村子裡的院子裡也增添了許多笑聲,自然而然就吸引了不少非同齡,非本村的孩子也來玩。這其中就多了曾因欺負“鬼哥”而捱了劉春燕一棍的那個男孩,剛開始來到“鬼哥”家院子的時候,只是站在巷子裡看著滿院小朋友在玩,怯生生、羨慕地看著,偶爾也跟著笑著。接連來了好幾天,都一直那樣,“鬼哥”那天就鼓起勇氣,走到他跟前,說:你想玩嗎?想玩就來吧!“鬼哥”就去拉他,還是不敢去,嘴上低聲說:“棍姐”不會再抽我吧!“鬼哥”就像大人一樣說:你看你,年齡比我大,長得比我還高,比我還壯,怎麼連你當初欺負我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就跟著“鬼哥”走進院子,快到“鬼哥”他們玩的地方時,又問了句:“棍姐”不會再抽我吧?“鬼哥”大笑著說:放心吧,玩你的,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