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申九林延潮即上前道:“宋兄。還請代我通稟恩師一聲。”
宋九有些為難道:“大宗伯,老爺今日廷議上忙了半日,眼下正是十分疲乏在值房裡歇息,你還是明日再來吧!”
林延潮道:“無妨,我在值房外面等著就是,待恩師醒了,還請通報一聲。”
申九連忙道:“這如何使得?堂堂二品禮部尚書在值房外等候,這說出去,大宗伯你就不要為難小人了……也罷,小人就替你問一問。”
申九入內後出來稟告道:“元輔正在用飯,大宗伯先進來吧!”
林延潮當即道:“多謝宋兄,此情以後定當報答。”
宋九笑著道:“那可不敢當,大宗伯眼下位極人臣,他日能不忘記小人已是三生有幸了。”
“你我是布衣之交,我林延潮豈是忘本之人,以後休要提這樣的話。”
申九笑了笑,壓低聲音道:“老爺方才在列位大臣面前沒給你好臉色,這也是把你沒當外人來看,否則你看老爺幾時對人面責過,一會兒把話說開了就沒事了。”
林延潮聞言道:“多謝宋兄提點。”
然後申九帶林延潮來到申時行的值房,見申時行果真正在用午飯。
雖說申時行是帝國宰相,但在文淵閣的值房,但吃食也不比其他吃公家飯的吏員豐盛多了,也就多一兩道菜而已。
不是申時行不愛享受,只是在面上的東西他必須做好。
儘管菜色普通,但申時行依舊吃得很講究,長筷細筷銀勺撥勺十幾樣器物都擺在一旁。
見林延潮入內,申時行抬頭看了一眼,對申九揮了揮手。
申九退下後,值房裡就剩林延潮與申時行二人。
申時行也沒說話,而林延潮也就面對申時行站著。林延潮記得自己第一次見申時行時,對方是和顏悅色,雖說身為閣臣但半點失禮的地方也沒有。
但是今日……恩,誰叫領導和我是自己人呢。
申時行吃得很仔細,魚肉裡的骨頭都要剔得乾淨,方才放入口中咀嚼。
等到吃了差不多了,申時行用巾帕擦了擦嘴,然後看向林延潮道了句:“原來大宗伯在此,是老夫疏忽了。”
林延潮道:“恩師,這麼說真是折煞學生了。”
申時行笑道:“怎麼敢當?對了,你叫老夫恩師,我倒是差一點忘了你是哪一年的進士?”
林延潮答道:“回恩師的話,學生是萬曆八年的進士。”
“萬曆八年!”申時行點了點頭道,“那麼方才在殿上與你爭執的石司農是多少年的進士啊?”
林延潮答道:“是嘉靖三十八年。”
申時行捏須道:“比老夫還早了三年登第,那王司馬呢?”
“是嘉靖三十二年的進士。”
申時行點點頭:“那就是更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