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王語嫣已聽到匆匆而來的嘈雜腳步聲。
“咦?裡面有人?”一個粗獷的聲音驚訝道。
“管他呢,只要不是廟裡的菩薩就行!”另一個尖銳聲音響起,“先進去再說!”
接著殘破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只見一群頭戴斗笠,身穿蓑衣,各個腰間帶刀的人蜂擁而入。
冷風灌進廟中,吹得篝火呼嚕嚕閃動,王語嫣下意識縮縮脖子,忍不住轉過頭去,而何邪也不禁皺了皺眉。
這些人紛紛摘下斗笠,抖落身上的積雪,卻是九個不修邊幅的漢子,看起來奇形怪狀。
領頭一人身材魁梧,上下打量一番何邪和王語嫣,抱拳道:“兄臺請了,我兄弟九人錯了時辰,想在此處借宿一宿,冒昧打擾,兄臺你可別見怪!”
何邪隨意看了九人幾眼,淡淡道:“廟是菩薩地,自然度世人,你們打擾的不是我,是菩薩。”
這人一愣,突然哈哈一笑,道:“兄臺說得對!”
說罷,他回頭對其他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小心些,隨即九人默不作聲,一起向廟的另一頭而去。
江湖上行走,眼力最重要。何邪和王語嫣衣物華麗,且氣質不凡,更且何邪放在火堆邊的劍匣告訴他們,這年輕人是個練家子,無論何邪深淺如何,他們自不願招惹是非。
九人分工明確,很快也點燃了篝火,燙好了酒,拿出乾糧吃了起來。
“兄臺可願飲上幾杯?”那帶頭的漢子向何邪邀請道。
何邪搖頭拒絕,也不願多話。
那人討了個沒趣,也不惱,嘿嘿一笑,便自顧自坐下了。一個乾瘦的矮子神情不悅,嘟囔了兩句,似乎在諷刺何邪不識抬舉,但立刻被這漢子呵斥,還向何邪歉意一笑。
這一點,倒讓何邪高看了這漢子兩眼。
那九人酒過三巡,見何邪這邊只是和王語嫣低聲說著話,並無其他動靜,警惕心漸漸消散,開始自顧自聊起來。
其中一個八字鬍得意道:“大哥,姓陸的狗官這次花這麼大價錢請咱們兄弟,還算他有眼光,做了這筆買賣,咱們延安九龍,在這關中也算揚名了!”
魁梧漢子沉聲道:“老七,慎言!”
說罷,他有意無意瞥了眼身後,用警告的眼神瞥了眼八字鬍。
八字鬍輕笑一聲:“大哥,長安府尹花重金懸賞那姓全的,在整個京兆府難道還是秘密麼?這兩個月來,有多少刀客死在那姓全的手上,江湖上誰人不知?”
魁梧漢子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雖然對自己兄弟口無遮攔還是略有不滿,但也沒再說什麼。
“姓全的武功高強,絕不能大意。”他正色道,“花翎子宋德貴,閃電刀王天旺都折在他手裡,就連保平七俠也死了四個,可見這人一身武功不是虛的。”
“那是咱們延安九龍沒出手!”之前嘲諷何邪的矮瘦子冷笑,“保平七俠算什麼東西?十一年前要不是我們手下留情,他們哪兒有命闖下七俠的名頭?”
“三哥說得對!”另一個面色蠟黃的三角眼道,“大哥,姓全的以前赫赫有名,是因為他是丐幫大智分舵的長老!可他現在已經被丐幫驅逐出幫了,區區一個棄徒,還想開宗立派,簡直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