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驟,雪疾。
篝火正旺,燃燒的木柴發出嗶啵嗶啵的聲音,火上一罐湯藥已燒得滾燙,卻還欠三分火候。
何邪就坐在火邊,聽著嗚咽嘶吼的風聲,看著窗外片片飄雪。
王語嫣裹著一件純白色的狐裘,倚在何邪肩頭,看著晃動的火苗,怔怔出神。
她的臉色略顯蒼白,一副大病初癒的嬌弱樣子。
距離她受何邪內力反震而重傷垂死的那一日,已過去十五天了。
這十五日來,何邪一直悉心照顧她,百般呵護,她從原先動動手指都困難,到現在已能行動自如了。
除了家人,王語嫣從未受到過如此照料,她享受著何邪的溫柔與細心,心中卻一直難以平靜,備受煎熬。
“亂山殘雪夜,孤火異鄉人啊……”突然,身邊何邪發出一聲感慨,吸引了王語嫣的注意。
王語嫣仰頭看了看何邪的側臉,心中焦躁煩惱,突然剎那消失。
“你……想家了嗎?”她好奇問道,“從未聽你提起過,你的家在哪裡?”
何邪笑了笑:“只是一時感慨罷了。”
他岔開這個話題,道:“喝了今日這劑藥,你的傷勢便無大礙,明日開始,你便可以繼續修煉內功了。”
十五天前,何邪練功正到緊要關頭,王語嫣拍了他一下,結果被何邪的護體真氣震傷。
何邪當即被驚醒,一搭脈,卻發現王語嫣已入彌留之際,就剩下一口氣。
他一百多年的功力非同小可,王語嫣心脈俱斷,按理說神仙也難救,即使何邪兌換了一粒大還丹喂她,她依舊昏迷不醒。
這十五天來,何邪每日以百年山參、靈芝等大補之物為王語嫣吊命,又每日花兩個時辰為其梳理經脈,調理氣血,總算把她這條命拉回來了。
十五天的時間,讓兩人的關係迅速升溫,但因為慕容復的關係,二人之間的曖昧始終淺嘗輒止,未曾越雷池半步。
但,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王語嫣微微蹙眉,輕輕白了何邪一眼,道:“我現在練不練功,又有什麼用?”
“總不能丟我的人,對麼?”何邪低下頭,略帶笑意看著王語嫣的眼睛。
王語嫣心頓時不爭氣地跳了起來,急忙偏過頭,然而一抹嫣紅,卻已紅到了耳根上。
何邪笑著正好揶揄她幾句,突然神色一動,看向廟外,道:“有人來了。”
頓了頓,又道:“九個人,都有武功。”
王語嫣雖然什麼都沒聽到,不過這一路來,她心中早就建立起了對何邪的充分信任,不禁皺眉道:“荒郊野外的,會不會是衝我們來的?”
何邪搖頭:“當是和我們一樣錯過了時辰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