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悲大師……”掃地僧微微沉吟,臉上露出笑容,“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勞請方丈通傳。”
“是。”玄慈恭恭敬敬向掃地僧行了一禮。
成王敗寇,事到如今,玄慈已無話可說。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哪怕何邪肯放過他,他也沒臉再活下去。少林數百年傳承,就因為他一個錯誤的念頭,結果遭此滅頂之災,他是少林的千古罪人。
他早已心生死志,此刻腦中所想唯有一樣,那就是無論如何,也要保留少林最後一點香火不滅。
而玄悲,是最合適的人選,也是唯一能救少林的人。
玄慈和一僧耳語幾句,去叫玄悲了。
而這邊,何邪查探過黃裳和祁六的傷勢後,也微微放心,兩人都沒什麼大礙。
倖存的群雄默默聚集一處,觀望場中。
這一場慘烈大戰,沒人想再繼續下去了,然而卻也沒人忘了是怎麼開始。
他們自然恨何邪,恨天下會,然而最恨的,卻是少林。
這也是很奇怪的“人之常情”。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少林突然響起了鐘聲,沉鬱的聲聲鐘響中,玄悲才在剛才那個僧人的帶領下自後門走進了大雄寶殿,在玄悲身後,還跟著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少林弟子。
這些少林弟子一進大殿,立刻被眼前血腥慘烈的一幕徹底驚呆了,有人甚至嚇得兩股戰戰,癱軟在地,還有人看到相熟的僧人或者前輩倒在血泊之中,立刻哭嚎出聲,一時間,大殿之中再度亂做一團。
玄悲彷彿對一切都充耳不聞,他臉色很是沉痛,走得也很緩慢,彷彿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一言不發走到玄慈面前,雙手合十,躬身一禮。
玄慈面露悔恨之色,幾番欲言又止,最後卻化作一聲長嘆,只是對玄悲深深一禮。
繼而,玄慈轉身,靜靜看著滿殿痛哭或茫然的僧人,臉上顯出濃濃悲色。
他就這麼站著,彷彿徹底失去了靈魂。
鐘聲響了九十九下才停止,殿中少林弟子們不約而同擦乾了眼淚,走到了玄慈面前,跪坐在地,就連玄悲和掃地僧也不例外。
玄慈環視下方諸僧,沉聲開口道:“諸僧比丘,且聽我令。”
諸僧齊齊開口:“謹受法旨。”
“自即日起,玄悲為本寺第十五代住持,接我少林衣缽傳承,弘揚佛法,普度天下。”玄慈緩緩道,“事急從權,便不辦接任法典,自接我寺歷代住持信物始,大禮乃成。”
說罷,玄慈緩緩雙膝跪地,脫下身上袈裟,又從腰間取出一個古樸的木魚和金缽,這才道:“玄悲師弟,你且上前。”
玄悲緩緩起身,走上前去,跪坐於玄慈面前。
玄慈將三樣信物一一交給玄悲,末了深深匍匐在地:“不肖弟子玄慈,參見方丈。”
“參見方丈!”群僧齊齊拜下。
玄悲緩緩起身,一手拿著木魚,一手託著金缽,環視四周,臉上卻顯出悲色。
他緩緩搖頭,做了個虛扶的姿勢,示意禮畢。
“玄慈自知罪孽深重,請方丈責罰。”玄慈匍匐不起,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