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歌默默地退回了原處,她無神的坐在軟塌上,身子彎下去,抱著自己的雙膝。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說話的聲音驟然停歇,接著便是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怎麼了?”傅宴山的聲音自耳邊響起,對此刻的宋以歌而言,就宛若林中清風,悅耳,帶著微微的涼意。
屋外沒有半分日光,全靠著牆角的一盞微弱的燭火將四周照亮。
只是那光線十分昏弱,昏弱的她只能模糊的瞧見面前這人的眉眼是如何的清冽。
她抬頭,瞧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明明同沈檀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可她卻經常認錯,會以為他還在自己的身邊,不曾遠去。
宋以歌將自己心中翻覆的心思平靜下來,微微一笑:“沒什麼,就是剛才聽見將軍在同人說話,不好過去相擾。”
“說不上什麼相擾。”傅宴山慢悠悠的開口,可聽在宋以歌耳中,卻總覺得他飽含深意似的,不等她多想,就聽見他道,“出去吧。”
不同於內室的昏暗,書房中可謂是寬敞明亮。
窗欞處有日光跳躍,有清風微拂,比之四面都是牆的那不知好了多少。
傅宴山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宋以歌坐下,雙手捧著傅宴山遞來的杯盞,暖暖的,將原本有些涼意的手心都焐得熱和起來。她道:“受哥哥所託,給你送東西來,就在那。”
順著宋以歌手指的地方,傅宴山輕而易舉的就瞧著一個小罈子,有香氣正從裡面嫋嫋的蔓延出來,他沒忍住,一下子就舒展眉眼笑開,沒想到他未來的這個大舅子還挺明事理的。
如今,他正愁著沒什麼藉口過府去看看這個小丫頭了。
“替我謝謝你兄長。”傅宴山將目光轉回來,重新安放在了宋以歌的身上。
宋以歌好奇,兩眼水汪汪的:“我哥哥給你送的東西是什麼呀?神神秘秘的,非要我親自送不可,我給他說,讓小廝丫鬟送,他還衝我擺了臉色。”
這番話,她是說的七分假三分真的。
瞧著她故作天真的模樣,傅宴山忍不住的嘴角又往外扯了幾分,不過控制得很好,沒讓宋以歌給瞧出來。
“就是一些小玩意。”傅宴山道。
宋以歌不信,哪有什麼小玩意需要她親自跑過來送的,不過她懂得進退,這種刨根問底的話,是決計不會問出口的。
畢竟她同傅宴山之間還沒有熟到,能打探對方隱私的地步。
她神色沉寂下去,沒在追問,傅宴山心中倒是多了幾分失落,甚至隱隱的期盼著她能再多追問些。
見著她沒說話,傅宴山便只能自己找話說:“你過來可是還有其他的事?”
宋以歌正琢磨著要不要提出告辭,倏然聽聞這話,一時沒注意,倒是問了出來:“聽哥哥說,你要去剿匪?”
“還是在福建那邊。”
傅宴山點頭:“對,大概後日便會離開。”
“這麼著急嗎?”宋以歌又問,神色中倒是多了幾分急切。
傅宴山想了一會兒,才說道:“也不算太急,這事本就是一早就商議好的,只是調令最近才下罷了,對你而言可能的確有些著急了,與我來說,卻是剛剛好,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說這話的時候,他稍微頓了下,成功瞧著宋以歌變了臉色之後,才又慢悠悠一笑,“同你兄長。”
“我若不在,這段時日你們務必的萬分小心,若是有拿捏不準的,你可傳書信問我,也可去請教凌初。”
宋以歌便道:“如今他正忙著來年春闈了,極少見著人。”
“不過是極少見著罷了,又非是見不著人。”傅宴山笑了下,收了嘴。
此時此刻他心中頓然就升起了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覺,他呀,不太喜歡同她說起別的男人,哪怕這個頭是先由著他開的。
見著傅宴山沒再說話,宋以歌也沒有在接下去,而是垂頭盯著手中的茶盞,有些涼了,握著也不太舒服了。
她正放開,另一盞帶著熱氣的茶盞便貼了上來,牢牢地靠在她的手心中,她訝異的抬眼瞧去,只見傅宴山眉眼姝麗的衝著她一笑:“怎麼?覺得有些感動?”頓了頓,傅宴山又繼續不要臉的笑道,“要不,你送我個平安扣吧。”
不等宋以歌回答,他又道:“我知你手中還有。怎麼,捨不得?”
“不是。”宋以歌慢吞吞的搖頭,“那平安扣,我若是送與你,只怕不太合適。”
“我是你未婚夫,如今我要去駐守建寧,生死難料,你作為我的未婚妻,送我平安扣都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