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拒絕之後,他便回了金陵,他本以為他們兩人再無交集,誰知她竟然摸著他的身份,一路跟了過來。
那一日見著她,她可憐兮兮的蜷在牆角中,仰首:“你別扔下我,好不好?”
他心中陡然便生出了一抹愧疚來。
他見慣了她天不怕地不怕,永遠明媚飛揚的樣子,倏然轉身變成一個沒人要的小可憐,他除了不習慣外,更多的是愧疚。
他想,若不是他,她還是鎮北王府那個天不怕地不怕驕矜的小郡主。
她生來嬌生慣養十餘載,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所以後來,鎮北王找上他時,他略一思索便應允了這門親事。
他如今年歲也不少了,的確是到了該成家的時候,況且比起娶一個他不喜歡的女子,他倒是更寧願娶安樂,最起碼在他心中,安樂是有一定分量的。
而且,鎮北王府的乘龍快婿也並非人人都當得。
說他功利也好,涼薄也罷,總歸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跑堂的小二進門給他們換了一壺熱茶。
外邊春意暖暖,岸邊楊柳正抽條,顏色嫩綠,生機勃勃。有幾艘小舟,正停在岸邊,湖面碧波粼粼,船伕拿著槳坐在船頭,時不時地應答一句行人的話。
宋以歌瞧得出神。
凌初尋著她的目光看去,詫異:“你喜歡山水嗎?”
“算是吧。”宋以歌答得模糊。
凌初笑道:“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哪有什麼算是。”
“我喜歡山水,是因為曾有人許了我一個山水之約,我等了許久,如今那人還未兌現承諾,如此便說算是喜歡,等有朝一日,我能同他走遍山水,便是喜歡了。”宋以歌說話時,眼中柔情頓顯,不同於尋常的無波無瀾,此刻她的眸子,是宛若有一灘水,裡面正泛著漣漪。
是他從不曾見過的柔情。
凌初心下明瞭:“傅子瑕。”
宋以歌沒出聲反駁,便是預設。
凌初笑道:“我記得你原先並不喜他,甚至是很厭惡排斥這樁婚事。”
“你也說了——”宋以歌側臉看向他,“那是原先。”
“原先可發生很多事,而如今也可以推翻很多事。包括我心慕傅將軍這件事。”
凌初頷首,倏爾眉眼舒展一笑:“能吃酒嗎?”
笑中帶著幾分釋然。
“能吃一杯,再多的話,估摸著我兄長就該登門與你徹夜長聊一番了。”
“若是如此,那便算了吧。”凌初剛說完,眉頭一下子就擰了上來,他轉頭盯著窗外瞧了半響後,嘴角緊緊地抿著,挾著怒氣起身,“我還有事,便先離開了,我讓曉生送你回府。”
言罷,凌初也不等她回話,急匆匆的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