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歌身子一僵,下意識的便抬眼看向了榮福堂所在的方向,她低聲問道:“府中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還請七姑娘隨奴婢來。”丫鬟也知此事茲事體大,並不敢過多地張揚,她默默地抬手將眼角的淚水給擦了之後,便起身走在了宋以歌的前面。
她去的那個地方,正是榮福堂。
宋以歌站在院子外,這裡除了靜得沒有半分人聲後,還有一種莫名的陰森。
她偏頭看向了引路的丫鬟,只見她神色悲慼的站在那,渾身都止不住的發顫,好像是在剋制著什麼。
“姑娘。”夜一的聲音響起,“此處太過詭異,您小心為上。”說完,夜一便暗中遞了一柄匕首給她防身。
此處是老夫人的寢居,他們這些護衛是不能進出的。
宋以歌握著冰冰涼涼的劍柄,寒氣似乎從掌心中鑽過,可她卻覺得無比的安心,她朝著夜一點點頭:“我沒事的,你們且在這兒候著吧。”
說話間,丫鬟已經將虛掩著的門給推開,垂首靜立在那。
宋以歌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便同丫鬟走了進去,爾後夜一就瞧見那扇門在自己眼前,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的掩上。
院中清靜,就連個人影都沒。
宋以歌跟在那丫鬟身後,沉默了須臾後,這才鼓足勇氣開口:“是不是祖母出事了?”
丫鬟緘默的低頭轉身,就在宋以歌眼睛慢慢眯上的時候,那丫鬟卻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面上,哪怕膝下是堅硬的石板,她也視若無睹。
她伏在地面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七姑娘……七姑娘,老夫人……老夫人她……她歿了。”
說完這句話,似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整個人顫巍巍的趴在那,肩膀不停地抖動著。那模樣就如同遭人拋棄的幼獸。
歿了……饒是早有準備,宋以歌在聽見這麼個訊息的時候,身子還是不由自主的虛晃下。
接著她眼一垂,便感受到了眼眶中倏然溼潤起來。
她抬手,用手背輕輕地抹掉眼角的淚。
不管之前老夫人對她如何,可當她作為宋以歌的時候,老夫人也曾真心疼愛過她,如此這就夠了。
宋以歌手指向裡蜷著,輕聲道:“帶我進去吧。”
守在門口捲簾的丫鬟盡皆兩眼通紅,就連像她請安時,那聲音都沙啞不堪,還有哭聲透過簾子一聲聲的傳來。
撕心裂肺,聞著無不動容。
宋以歌一隻手扶著捲起的簾子:“四姑娘可在裡面?”
丫鬟用手揉著已經紅腫的眼睛:“四姑娘已經哭了快一夜了。”
“祖母……”宋以歌聲音一頓,又低了幾分,“多久去的?”
丫鬟已經哭得快出不了聲,她的聲音已經又粗又啞:“半夜,大概四更天的時候,姑姑進去給老夫人屋中添火,就發現……就發現老夫人穿戴整齊的坐在了大堂的凳子上。”
宋以歌低低的應了聲,沒在過問,將頭一低,便走了進去。
老夫人的屍身已經被她們給移到了寢居內,由兩個家生的婆子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