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歌點點頭:“今日的確是家兄大喜之日,不知傅表哥有沒有興趣移步前廳,去喝一杯家兄的喜酒。”
“如此大喜之日,於情於理我都前去討杯喜酒的。”傅宴山說著,轉身就在書案後坐了下來,接著他便從案上拿了一個錦盒遞過去,“給你。”
宋以歌身子有幾分發顫,卻依然笑著問;“這是什麼?傅表哥給家兄的賀禮嗎?”
“你若是覺得這般想,能讓你心情好一些,倒也可以。”傅宴山淡淡道,他神色一向清淡,唯有那雙眼,深沉如墨,宛若有寒霜覆蓋其上。
宋以歌低頭去看那個錦盒,卻沒有勇氣開啟:“我父親在哪?”
傅宴山理了理袖口,說道:“你不是早就應該猜到了嗎?”
宋以歌眼睛倏然閉上,睫毛不住地顫抖著,就連說出的話也帶了幾分嘶啞:“真的是我想的那個嗎?”
傅宴山瞧著她的樣,起了身,踱步到了窗邊站著,清風從敞開的窗扇中吹了進來,曳起他鬢髮:“這種事,我沒必要騙你,要不然你覺得他為何會缺席宋兄的大婚。”
聽見他這般冷靜而平淡的話,宋以歌這才恍然發現,傅宴山可真是冷靜的有些可怕。
再想起自家那個還在家廟中的四姐,宋以歌覺得就算是如今淮陽候還在,也沒人能逼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宋以歌緊緊地抓住錦盒,她亦是冷靜而清醒:“此事,還請表哥暫為保密。”
傅宴山倒是有幾分意外的看著她:“為何?”
“今兒是家兄大喜的日子,這些事還是等他們過了新婚之夜再說吧。”宋以歌抓著錦盒往後退了幾步,福身,“時候不早了,表哥還是先歇息吧。”
說完,也不等傅宴山說話,她便轉身出了屋。
傅宴山瞧著她的背影,微微的眯起了雙眼,若不是細看,他還真以為,這小姑娘竟然能冷靜如此,瞧她那腳步帶了幾分蹣跚,跌跌撞撞的出了屋子,不由得就想起了那一日……
他的瓔珞……
是不是也曾經歷了這等的絕望?
傅宴山逆著光線慢慢的垂下了眼瞼,將所有的翻滾的情緒,一一壓下。
出了屋,綠珠便急忙的將她的手扶住,低聲道:“姑娘,傅公子如何說?”
宋以歌按著她的手,搖搖頭:“你先扶著我回屋。”
綠珠不敢耽擱,立馬就扶著她一起出了侯爺的書房,從書房出來,她的神色一直都冷冷淡淡的,瞧著倒也有幾分唬人,她不敢開口多問,只能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將人弄到了屋中去。
一進屋,宋以歌身子這才徹底軟了,她靠在大迎枕上,外頭是鑼鼓震天的聲響,可如今聽在她的耳中,卻覺得更像是奚落般。
還有那透過窗欞打進來的日光,褪去了午時的炎熱,如今倒是帶了幾分暖暖和和的感覺,但瞧來,卻也無疑是更大的諷刺罷了。
她仰首看著徽雪院外面的天。
萬里蒼穹,層雲浩蕩。
卻終無片刻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