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生找人拿了一把剪子,將宋以歌抓著的衣裳一一剪開,這才讓傅宴山脫身,他將剪子放回去,看著傅宴山被糟蹋的不行的衣裳,笑了笑:“委屈委屈傅公子了。”
“傅表哥。”宋橫波也起身走了過來,溫聲道,“如今正值冬夜,十分寒涼,不若先讓橫波陪你回去換身衣裳如何?”
唐妙看了唐衫一眼,撇了撇嘴,將剩下的話全都吞嚥進了肚子裡。
說句實在話,她有時候是真的不太明白宋橫波這個腦子是在想什麼,自個嫡親的妹妹生死不明的躺在那,她倒還有閒情逸致對著一個所謂的表哥獻殷勤,心性也未免太過涼薄了些。
唐妙左看右看的說道:“怎麼不見宋家二姑娘?”
“不知道。”唐衫懶洋洋的答道,“反正我瞧著這兩位姑娘都一般,你日後還是少搭理為好。”
“傅公子。”莊宴從廊下推門而進,帶著滿身的雨水和溼氣,“莊某有些話想要尋問傅公子,不知傅公子如今可方便?”
傅宴山點點頭:“自然是方便的。”
說完,傅宴山便目不斜視的從宋橫波的身邊走了過去,隨著莊宴一同出了屋。宋橫波有些抑鬱的鼓了鼓腮幫子,本想也跟著出去,卻被許生微笑喊住:“不知宋四姑娘,可否幫許某一個忙?”
雨水打在青石板上,冷風混著雨水飄到了進來。
傅宴山倒是渾不在意的靠在了冷冰冰的石壁上:“不知莊大人有何指教。”
莊宴淡淡道:“不知傅公子是在哪找到宋七姑娘的?”似乎覺得自己這樣問會被誤會,莊宴不得不又多解釋了一句,“這事,在下覺得並非這般簡單,許是有人在背後蓄意謀害。”
“剛剛在下問過問過宋七姑娘身邊的丫頭,她說宋七姑娘並非是那種活潑好動的人,所以在下斗膽猜測,此事必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傅宴山那張臉明滅在了光影中,冷峻一點點爬上了他的眉梢,他開口,聲音有種說不出的冷淡:“那此事就勞莊大人多費心了,只是此事礙於傅某表妹的名節,還請莊大人切勿聲張。”
莊宴道:“自然是如此。”
門廊處光影黯淡,傅宴山沉吟了半響,又開了口:“你這幫關心傅某的表妹,是為何?”
莊宴本身也不是愚鈍之人,自然是聽出他這話的弦外之音,他深吸一口氣,背轉過身:“誰也不為,只為公道二字。”
身後,傅宴山嗤笑的聲音傳來:“我有問過莊大人,這是為了誰嗎?”
莊宴怒極轉身,可看見的卻是傅宴山在雨中越走越遠的身影。
細雨切切,黑暗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都模糊了,只隱隱的能在雨中瞧見一出輪廓而已。
他站在門廊下,眸色漸漸深沉。
天剛破曉,發熱的跡象也開始消退,唐衫和唐妙熬了一個上半夜又加一個下半夜,哪裡還撐得住,便先告辭回了禪房。
她們離開的時候,落了也一夜細雨也停了,遠處山頭隱隱有微光乍現。
唐衫回頭瞧了眼,嘆氣:“你說宋橫波和宋錦繡這兩姐妹是怎麼回事?”
“沒有心肝罷了。”唐妙滿不在乎的答道,“我若是宋以歌,這次回去之後,必定回去好生的收拾她們,也就是放在宋府,她們這般性子才會這般放縱,一點都不知收斂。”
“不管如何,昨兒宋以歌失蹤,也是因為守著宋橫波,可她明明知道,卻不關心一聲,任由宋以歌要死不活的躺在那兒,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唐衫扯了扯她的袖子;“不管如何,這也是別人家的家事,你勿要多嘴。”
“嫡出和庶出本就不是一條船上的人,難不成你還指望我們府中的那幾位庶姐庶妹,能對我好?”唐衫嘲笑道,“就是她們對你好,你敢接受嗎?”
唐妙想了想,頓時渾身就打起了一個激靈,她抱著雙手跺了跺腳:“大抵若是我們發生那種事,她們少不得要在心底咒我們死吧。”
“所以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唐衫笑道,“宋橫波和宋錦繡這般模樣,其實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唐妙不太服氣的反駁:“你也別拿我們後宅和宋府相比,就說咱們那幾個庶姐尋死覓活的,你會去管嗎?你會在那院子給她們守著嗎?”
唐衫仔細一想,頷首:“好像,也是這般道理。”
微光一點點的突破雲層籠罩了整座寺廟,連帶著綠珠倚著打盹的窗扇,也被日光普照。光線灑在她的眼皮子上,綠珠有些難受的睜了眼,但也只覺得眼皮子耷拉著,實在是昏沉得厲害。
她挨著窗扇又休整了一會兒,這才起了身,稍一整頓,便去床邊瞧宋以歌,她原本意識都還有些模糊,可當她瞧著床上那人睜了眼的時候,愣了愣,隨即神色立馬清醒過來:“姑娘,您終於醒了?”
“嗯。”宋以歌簡單了應了聲,抬眼瞧她,說話的聲音,確實帶了幾分沙啞,“我回來了?”
綠珠趕忙跳去桌邊,手忙腳亂的倒了一杯茶水,彎腰又將宋以歌給扶了起來,將茶盞湊到了她的嘴邊:“姑娘,喝一點潤潤喉吧。”
宋以歌只覺得渾身疲軟的厲害,喝了一口水進去潤了潤喉後,便又閉了眼,末了還不忘說道:“我睡一會兒,別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