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似乎本來就跟我一個姓。
大鳥繞著北冥上空威武盤旋了一週,我跟二哥立足的浪頭已然息下去了。就在我倆手拉手準備再次落入海水之中的時候,大鳥一聲嘶鳴,俯身衝下,我還沒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在鳥背上了。
我抓了抓身邊,沒有抓到二哥。
慌忙之中趴下看了一眼——
二哥在冰涼海水之中,看著我的眼神裡,有些悲憤。
我有些絕望——二哥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再帶我出來玩了。但是這大鳥選擇帶我飛,不是我能左右的。
便在此時,清涼男聲攜了颯颯海風吹進我的耳朵——
“扶搖,你果真還活著。”
我猛然回頭。
3·
身後空無一人,轉身只看見載我的這隻大鳥,毛羽綿延,金光璀璨。
流雲不羈,放浪遠去。我搓著衣袖,裙子已經被風吹乾,才後知後覺發現它飛的這個方向——約摸著是西天。
我吭哧吭哧爬到他頭頂,抱住一根冠羽站穩,只見西天梵境的金光愈發輝煌,我心一慌一橫:“若佛祖非要讓我做和尚,我就在他蓮花金座底下打滾給他看!”
大鳥抖了一抖,得虧我抱著那根冠羽抱得穩,要不然摔下去指定比二哥還要慘。
清涼男聲又入耳,帶了毫不掩飾的歡快:“扶搖,你還活著,我又見到你,佛祖誠不欺我。”
我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猛然低頭,冠羽之下,大鳥赤目鮮明,淚澤滾滾。
流風攢聚,雲海莽莽。這副眼睛像剝開繚繞雲霧,帶了血淋淋的赤紅,從灰濛濛的故夢復甦過來一樣。
九萬里高空,佛音空靈又縹緲。
我回過神來時候,大鳥已經載著我到了佛祖面前。
我明明第一次見到佛祖,可下意識卻覺得佛祖還是以前那個佛祖,寶相莊嚴,偏偏又溫煦慈悲。
諸多舊夢紛紛來襲,我一時慌亂,脫口而出——
“你若是讓我做和尚!我死也不幹!”
4.
佛祖銜笑,佛手肅立。
我看到他身後佛光煜煜而生,突然有些恐懼,下意識往後退。
一下撞到身後的人。
那人面皮瓷白,雙目赤紅。唯有滾滾淚霧,悄然洶湧。
我揪住他金色的鎧甲大吼:“你是那隻大鳥?!”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清涼,韻韻盈耳:“我是鯤銘……扶搖,佛祖面前,不可逾矩。”
慌亂恐懼噬心齧志,他鎧甲之上,金光刺目。我掙扎大吼:“我要去找我二哥,你放開我!我不要做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