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得入仕”直接打消了趙子健的所有念頭,不過再想到已經進了軍營的鐘離嶽之後,他卻冷笑著開口,“可鍾離嶽呢?難道他不是鍾家的人?”
不說鍾離嶽還好,一提鍾離嶽鍾離的怒火就忍不住上升。
他瞪著眼睛憤怒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死死地磨磨後槽牙,冷笑一聲,“他是鍾家的人,可是造成這一切地罪魁禍首是誰?如果不是我入獄,我這個傻弟弟會覺得上戰場拼命換來一個功勳才能保護我嗎?我父母親死的早,我和大哥艱難地將弟弟妹妹們撫養長大,只要他們聰明快樂就好。可現在呢……”
他紅著眼眶伸手猛地抓住趙屹焱胸口的衣服直接朝外面拖。
正在說話的人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張口結舌,想要來勸解,卻看著趙子健搖頭的動作而停止在原地。
鍾離將趙子健抓在鍾離嶽的帳篷內,憤怒地指著自己的弟弟,冷笑著看著趙子健,“這就是我弟弟,他你應該見過吧?我覺得我能夠理智地站在這裡跟你說話,而不是直接拿刀子殺了你,我已經算是對你很好了!”
趙子健低頭垂眸看著自己面前躺著的瘦骨嶙峋的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之前見到鍾離嶽可不是這樣子,他……
他抬眸朝著鍾離看過去,那張瓷白的小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爬滿了痛苦、愧疚和自責。
他張張嘴巴想要說點什麼解釋一下,或者道個歉,可看到此時的鐘離,所有的一切都堵在嗓子裡面無法開口。
趙子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到自己帳篷的,等到他回神過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黑沉如墨。
他伸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裡面此時正在悶悶作痛。
他覺得自己應該驕傲地跟鍾離說,自己是皇子,他不能這麼對待自己。他想要說,這並不是他的本意,他想要說,他……
可以往能夠理直氣壯的東西,竟然在鍾離面前遭遇了滑鐵盧。
大概,是因為他的純粹吧?
而此時的鐘離絲毫不知道趙子健究竟在想些什麼,或者知道了,也不會去關心。
“大哥,你以後不要這麼對四皇子說話了!其實要怪起來的話就應該怪我自己一意孤行才是。如果不是我非要出來的話,大概也不會讓你焦急上火的。”
鍾離苦笑一聲,拿著勺子給他喂著肉粥,臉上掛著笑容,只是在搖搖晃晃的油燈下面,顯得有些陰戾。“沒什麼,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說,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我的錯,不要擔心,你現在只要乖乖給我養病就好。回頭,我們回家繼續過我的快活日子。”
鍾離嶽伸手猛地抓住鍾離的手腕,明明軟弱的至極的手腕,在那一瞬間卻有著巨大的力量,讓鍾離忍不住心口猛地一縮,像是這隻手抓住了自己的心臟一樣。
他眼神飛快地閃動兩下,不想跟鍾離嶽對視,卻被鍾離嶽給拽了過來,“二哥,我求求你,如果我好了,讓我待在這裡吧!不是為了你們,也不是為了家裡的責任。是我真真正正的喜歡上了這裡。我知道怎麼拉弓,怎麼射箭。我教導他們讀書,他們教導我怎麼練武。”
鍾離忍不住皺皺眉頭,看著鍾離嶽,卻被他接下來的話給打動,“二哥,我想,如果父親在世的話,也希望我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吧?我想要變強,至少讓自己強起來。”
父親?
鍾離忍不住愕然以對,這孩子,是知道什麼了嗎?
他不由想起一直被自己藏得好好地東西,整個人倒吸一口冷氣地抓著鍾離嶽的胳膊,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你為什麼會突然提到父親?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知道的,我最最討厭別人欺騙我。”
鍾離嶽苦笑著搖搖頭,“我只是,這樣猜測而已。”之前母親也從來忌諱在他們面前提到他們的父親,可現在,二哥也是這樣。
鍾離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輕輕地點點頭,“想要留在這裡,也要等你真的好起來再說。”他嗔怒的瞪了鍾離嶽一眼,倒是心事重重地餵了飯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瘟疫經過了幾個大夫和御醫們的聯合研究,終於拿出兩個比較有效的方子出來,雖然現在整個軍營裡面依舊還是會死人,但是情況卻比之前好了不少。
可這時候,人們一直期盼著的年節,也悄悄地來了。
當鍾離接到從家中給自己和鍾離嶽送來的新衣服之後,他才猛然回神過來。
倒是趙子健,最近一直沒有在鍾離面前轉悠,反而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幹嘛,倒是讓鍾離輕快不少。
鍾離昱不但給他們送了除夕夜要吃的東西,用的東西,甚至還送來了兩個廚師過來。
不過,好不容易有了輕快的氣氛,鍾離也忍不住開口跟趙子健請求,搞一場軍人聯歡,至於做什麼,當然是包餃子,做遊戲等等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