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緹娜在心中問候了對方祖宗十八代,可卻不敢耽誤很長時間,畢竟之前他也曾經聽鍾離講過,像是這樣的傷口,肯定的馬上處理,時間拖長了,肯定會發炎的。
鍾離昱也在旁邊紅著眼眶配合阿緹娜脫了鍾離的衣服,他盡力不讓自己哭出來,隻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可當一番忙活之後,鍾離被脫光了衣服,當看到她身上密密麻麻,還朝外面翻著皮肉的傷痕之後,鍾離昱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淌了出來。是她沒用,沒能護著她,才讓她受到這樣的苦。
阿緹娜卻也不阻止,哭出來是好的,可情緒會傳染,她也忍不住哭了出來,但還是手腳麻利的給鍾離上著藥。
劇烈的痛讓鍾離從昏迷中醒來,身上的各種傳來火辣辣的痛楚,讓她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大哥……”鍾離艱難的開口。
聽到鍾離的聲音,鍾離昱忙擦擦眼淚,哽咽著道:“二弟,你哪兒不舒服,跟大哥說。”
“去拿酒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弱。
她身上的傷口太多,而現在天氣溼寒,這樣的天氣最容易留下病根,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她不能讓自己的身體出毛病。
“這個時候你要酒做什麼?”鍾離昱不解道。
但看到鍾離虛弱蒼白的臉色,她也不好說什麼,忙吩咐人準備酒。
不過片刻,酒就被鍾離鈺親自送了進來,當看到鍾離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哭花了臉。
“別哭,現在二弟已經這樣了,我們就更要堅強起來,成為她可以依靠的人。”經歷了這件事之後,鍾離昱比之前成長了很多。
鍾離鈺果然不哭了,站在一邊抽噎著不肯離去,最後才笑聲問道:“我能做點什麼?”
阿緹娜一邊上藥,一邊又感慨,鍾家經歷這次,最最慘痛的人大概不是鍾離,而是這幾個孩子吧?想到自己剛剛進門的時候在外面看到排排站的幾個孩子,她忍不住輕嘆一聲。
“四弟,你給我講故事吧。”鍾離小聲道。被熱水擦拭過的傷口火辣辣的疼,讓她的意識都變得模糊不清,這樣的時候,她還不忘安撫鍾離鈺。
“好,那我就給你講故事。”鍾離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無視她身上的傷口,開始講起了故事。
而鍾離昱也沒有閒著,動作麻利地將鍾離完好的地方擦洗乾淨,又開啟送來的烈酒皺眉詢問道:“這個酒有什麼用?”
“熱水擦拭傷口也不能完全消毒,你用棉布蘸一點,然後將傷口旁邊的髒汙清洗乾淨,這樣不容易潰膿。”鍾離喘息著開口,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
這些外面的醫大夫其實都知道,只是鍾離的身子不能給他們看而已。
鍾離昱和阿緹娜見狀也沒有再問,動作麻利的開始行動起來。
當烈酒落在鍾離的傷口上的時候,鍾離渾身一顫,那種火上澆油的痛楚讓她差點咬碎自己的牙齒。看出她的痛苦,鍾離鈺忙道:“二哥,是不是很疼,我幫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她艱難地趴在鍾離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吹著。
聽著鍾離鈺暖心的話,鍾離覺得也沒那麼疼了,她微微搖頭道:“不疼,二哥不疼,你繼續講故事吧。”
見她這樣堅強,鍾離昱動作麻利的將鍾離身上的傷口都處理了一遍,最後將金瘡藥撒上去,幫她包紮起來。
處理完這些,鍾離昱滿頭大汗,她和阿緹娜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中的鬆懈,她不由朝著對方擺擺手。“今天謝謝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守著。”
“還是您去吧,我在這裡守著,明天再換人,畢竟您昨晚也沒有怎麼休息了!”阿緹娜卻沒有應聲,而是說服鍾離昱離開,她在這裡守著,而此時鐘離早在擦藥的時候就痛暈過去,此時她的額頭上滿是冷汗,阿緹娜細心地擦拭著。
鍾離昱這才輕輕地點了點頭,伸手牽著鍾離珏離開,等出門之後他們這才坐在椅子上,鍾離珏問道:“大哥,二哥會沒事的,對嗎?”其他孩子們也圍了過來。
“嗯,你先回去休息,阿緹娜在這裡照顧鍾離,你們等明天你們二哥醒來之後再去見她。”鍾離昱看了孩子們一眼吩咐道。
“我不,我也要在這裡看著二哥。”鍾離鈺堅定道。
鍾離昱看了她一眼,還準備說什麼,就聽鍾離嶽關切道:“二哥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昏迷,傷口都處理過了。”鍾離昱的語氣裡充滿了疲憊,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我不放心,就算讓我回去,我也得先去看看二哥才行。”鍾離嶽不等鍾離昱拒絕就直接轉身離開。
他敲開門,走到床邊坐下,認真的端詳著鍾離的臉,其實她也就比他們大了幾歲,可在他們的面前,鍾離就像是一個神一樣,從來沒有她做不了的事。可是今天這是讓他明白,強大如二哥,在官府的強權之下,也無能為力。
“阿緹娜姐姐,今天晚上能不能讓我來守著二哥。不然,不然你就在旁邊休息,如果二哥有事的話,我叫你,好不好?”鍾離嶽想了想,沉聲道。
阿緹娜原本想拒絕,但她看著鍾離嶽的模樣,再想想這孩子最近受到的衝擊,忍不住輕輕地點了點頭。
等阿緹娜離開之後,鍾離嶽在鍾離的面前跪下,開口道:“二姐,您受苦了。”一行清淚從他的眼中滑出來,他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神堅毅的盯著鍾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