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紛紛退了下去。
很快擁擠的公堂之上就只剩下渾身是血的鐘離以及鍾離昱和徐澤,趙屹焱看了一眼滿是是血的鐘離,卻見她想要勉強站起來卻被鍾離昱抱緊,只能彎彎唇角道:“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此時此刻,說不心疼絕對是假的,趙屹焱自己不是沒有受過傷,可現在……他看著滿身浴血的鐘離,竟然連大聲說話都怕嚇到了他,最後只能擺擺手,別開了臉不再去看。
鍾離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卻因為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忍不住顫抖一下,眼裡不由得泛起了淚花,受刑這件事她真的沒有料到,前世今生,她都沒有受過這樣的苦。
趙屹焱眼睛的餘光一直盯著鍾離,看到她的反應,他幾個大步走到鍾離面前,正準備開口,卻見她身體一軟,暈了過去。趙屹焱顧不上其他,推開鍾離昱一把將人抱在懷裡,這一抱他才發現鍾離瘦弱不已,以前的時候,他不是不知道鍾離瘦小,但抱在懷裡的感覺又不一樣。
趙屹焱抱著渾身是傷、沒了神智的鐘離,心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滋味。
鍾離昱看著鍾離被趙屹焱抱在懷裡,她心中一亂,也不顧自己對趙屹焱的忌憚,也不管上下尊卑,急忙上前道:“將軍,還請讓我將舍弟帶回去醫治。家裡面弟弟妹妹們還在翹首以盼”
趙屹焱專注地看著懷裡面的鐘離,眼神快速地閃動兩下,卻沒有回答。而是調整了自己的姿勢,他抱著鍾離的手臂鬆了幾分,卻又不至於讓鍾離滑倒在地,更是儘量避免觸碰到他的傷口。
他的小心翼翼鍾離昱看在眼裡,他和王慶林之間的有情,加上女孩子的細膩,自然察覺到不對。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加心慌,鍾離的身份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暴露。
“大公子放心,本王府上有現成的大夫,我立刻帶她回去醫治。”趙屹焱面無表情地掃了鍾離昱一眼,二話不說抱著鍾離,疾步朝門口走去。
鍾離昱心中一驚,忙追上去攔住趙屹焱,“將軍,我知道您愛民心切,但舍弟的傷,我這個做兄長的會帶她去醫治,還請將軍把人交給我。”她將“愛民心切”這四個字咬了重音,目光直直地盯著趙屹焱,面對趙屹焱,鍾離昱心中是打鼓額,但是她不能退縮,這個時候她必須強硬,哪怕得罪趙屹焱。
“鍾大公子,如果本王沒記錯,從這裡到鍾家的莊子最快也需要幾個時辰的時間,你確定要帶她回去?”趙屹焱對鍾離昱沒什麼印象,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她是鍾離的兄長和之前她和王管事的事了。
“我確定。”鍾離昱說的堅定,她相信鍾離也能理解她的用心良苦。
他們家如今,一步錯,步步錯。
“可眼下他的傷不適合坐馬車。”趙屹焱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滿臉髒汙的鐘離,心中微微抽疼著,他沒想到他才離開這麼一下,鍾離就遭受了這樣的事情。他如今還在堅持不放手。
“這就不勞將軍擔心了,我一定會照顧好二弟。”說著她對門口的如白如墨使了一個眼神,他們兩人默默的看了一眼趙屹焱,卻咬咬唇瓣,沒有上前。開玩笑,這可是天啟的戰神啊,他們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將軍,請你把人給我。”鍾離昱瞪了如白和如墨一眼,轉身看向趙屹焱繼續道。
“大公子,有這個時間在這裡爭論,說不定二公子身上的傷都被處理好了。”趙屹焱不明白,為什麼鍾離昱執意要帶鍾離走,難道他們身上有什麼不可見人的秘密嗎?
鍾離昱一哽,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現在他們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她突然想起趙屹焱進來的時候那個眼神,腦子裡頓時靈光一閃,她盯著趙屹焱道:“將軍,您和舍弟都是男子,這樣不合適。還是讓如白和如墨伺候吧!你畢竟要是讓整個倉谷城的人都知道你們倆是斷袖,會誤了您的威名?”鍾離昱也是豁出去了。
趙屹焱微微一愣,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臉色白如紙的鐘離,最後還是將她交給了鍾離昱。
因為他不捨的在這樣拖著,這樣受苦的只是鍾離。
見趙屹焱終於放人,鍾離昱送了一口氣,拱手道:“多謝將軍,鍾家沒齒難忘。”說完她動作迅速的帶著鍾離昱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直接回了匯八方。那裡,早就有醫大夫在翹首以盼。
趙屹焱站在縣衙的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才在老管家的提議下回到自己的府上。
這邊,鍾離昱一行人到了匯八方,立刻招呼人將鍾離抬了下去。
將鍾離安置在床上,鍾離昱一邊拿溫熱的毛巾給她擦臉上的髒汙,醫大夫們早就已經圍了過來。
他們天天在鍾家吃得好,住得好,用得好,唯一要求就是潛心鑽研醫術,對鍾離感激還來不及呢,如今見到她這樣,忙不迭地上前診治。
鍾離嶽一直在家裡焦急的等他們回來,當終於看到前來報信的匯八方小廝,他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但又當他聽說鍾離受傷的時候,忍不住直接讓人取了車子送他進城。
當他看到昏迷不醒的鐘離,和一臉焦急的鐘離昱的時候,他心中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劉先生說的沒錯,不管他們在怎麼出色,依舊無法和權貴們抗衡,只要他們一句話,他們就得乖乖認命。所以他們就算是有錢,也守不住。二哥一出事情,就讓他們砸了琉璃廠,所以這些針對是為什麼,還需要說嗎?他閉了閉眼睛,慢慢地握緊了雙手。
大哥,二哥,對不起了!
鍾離昱守在鍾離的身邊,心疼的盯著她蒼白如紙的臉。
“大哥,二哥如今怎麼樣了?醫大夫怎麼說?”看著床上還穿著血衣的鐘離,鍾離嶽緩緩抬步走了過來,聲音低沉地開口詢問。
“你怎麼來了?快進來!”鍾離昱忙道,不過他倒是勉強地朝著對方笑了笑,“沒事,你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醫大夫也說了,鍾離只是失血過多,加上收到了驚嚇,多補補血好好養幾天就好了!”她的笑容有些勉強,讓鍾離嶽忍不住揪心。
片刻之後,鍾離昱收拾了心情,朝著鍾離嶽笑了笑,放下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別擔心了,你現在去把阿緹娜叫進來,你二哥需要上藥了!”他的目光落在鍾離皮開肉綻的傷口上,眼神快速的閃動著淚花,又道:“王爺送來了上等的金瘡藥,你二哥會沒事的。”
“好,我去叫人。”鍾離嶽有些感激地抿抿唇瓣,重重地點頭離開了這裡。
“阿緹娜,要麻煩你了!”鍾離昱看著端著熱水進門的阿緹娜,感激地開口。
“大公子不必客氣,多事之秋,再加上二公子對我有知遇之恩,活命之情,我做什麼都是理所應當地。”她動作麻利卻不失溫柔地褪下鍾離的衣服,只僅僅一眼,她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臉上血色褪盡,紅著眼眶握緊了拳頭。
那些人真該死,二公子多麼風光霽月的人?他們怎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