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花眨眨眼睛,就趕緊的招呼那幾個弟弟妹妹,又趕忙讓大姐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收拾好,就要出門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這時就見阿姆一臉鎮定的扶著牆從禮裡屋來到了外面。她沒有其他人的驚恐,甚至還帶著終於到來的釋然和輕鬆。
“你們不要驚慌,聽小花的拿好東西,然後去把咱家的鍋臺下面的石板掀開,那裡是一個地窖,快點,你們幾個都進去。”
阿姆一邊催促著幾個孩子,站在屋內指揮淡定。
“阿姆,我扶你先進去。”
鍾小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還是上前扶著阿姆焦急的說著。
“不要廢話,現在快點,馬上。阿姆是個瞎子,他們不敢把阿姆怎麼樣的。”
阿姆厲聲的呵斥著孩子們,她摸了個凳子坐在門口,用一雙空洞的眼睛“望”著門外,嘴裡喃喃自語。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孩子們陸陸續續的跳進了地窖中,鍾小草叫了一聲阿姆,就泣不成聲,她來到阿姆的身邊,半跪在阿姆的腳前。
阿姆伸出手,捋了捋她的頭髮。
“快走,記得照顧好他們,記住,我們家人,不要入仕。”
說完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鍾小草最後看了一眼母親,眼裡含著淚跳進了地窖中。
“小花,你等等,我有話對你說。”
阿姆伸出手去,朝四面摸著。
也許是最近幾個月,鍾小花用自己的行為改變了全家的生活條件,也改變了她在眾人心中的地位,阿姆下意識地覺得,鍾小花還沒有下地窖。
“阿姆,怎麼了?”
鍾小花掩下眼中的複雜,伸手抓住母親的手,抿了抿唇瓣。
從最早不讓入仕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家並不像是表面中那樣平靜安詳,甚至這種平靜下面隱藏著波濤洶湧,可阿姆不說,她也不主動去問。
可惜,現在……
“小花,在咱家的院子外面的那棵大樹下的正南方向,你往下挖,哪裡有一個羊皮包裹的東西。記住,你們走的時候一定把它帶走,我把孩子們都交託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會帶好他們的!”
女人伸手緊緊地攥著小花的手,手心的濡溼讓小花心中一驚,然後又苦笑。
畢竟,她就算再堅強,再處變不驚,也只是一個女人而已!
而且這番話,簡直像是……
訣別詞!
“阿姆,我們一起走,我……”
鍾小花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她現在要做的是勸母親也跟他們離開,她有信心把人帶走。
鍾氏側耳已經聽到了門外的雜亂的腳步聲,她知道沒時間了,不等鍾小花說完,就使勁的把她推到了屋子裡面。
“你走,你走,記得阿姆說的話,千萬記得!”
鍾小花無奈的跟著下了地窖,臨進到地窖口的時候,再一次眼含熱淚看了一眼母親,彷彿要把母親的樣子刻進腦海裡,她知道母親這次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鍾氏摸索著把灶臺下的石板蓋上,又摸過來一口大鍋,顫巍巍的放在灶臺上,就顫巍巍地拄著柺杖往外面走,還沒走到屋外面,門就被人給踹開了。
“就是她,就是她,前幾年帶著一群孩子住在我們村裡。”
門被踹開後,花嬸子首當其衝的走在最前面,在她的身後,是一群手執長纓槍的官兵。
“你就是鍾氏嗎?”
為首的官兵拿出一張畫像對著鍾氏看了看,然後皺眉冷哼一聲。
“快說,你的一群孩子們呢?你說了就饒你不死,你要是不說的話……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拿著長纓槍,戳了戳鍾氏的背部,惡狠狠的說道。
不管是不是,寧肯錯殺,不能放過。
鍾氏大義凜然的站在那裡,她沒有說話,“眼睛”看著遠方,義正辭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