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樣的話,那茴兒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渾說什麼,昨夜我何曾出府去了,……”
那不才不等回話,忙將房門開啟,一干人等見他慌慌張張的進去了,也不敢耽擱,接二連三的進了屋內,卻見那鴛鴦帳後隱隱的只有桓蘅一個人的身影。
“攝政王……”不才急聲喊著,但良久也不見紗帳後面有半點的動靜。
等他撩開簾帳,卻見桓蘅面無人色,眼眸緊閉,竟連半點活氣也沒有了。
不才嚇得“哇”的一聲跪倒在地上,伸出顫抖著的手,慢慢的放在桓蘅的鼻翼下面,去試探他的呼吸。
眾人嚇得屏聲斂氣。
不才這才重重的鬆了口氣,急道,“快去叫御醫過來,快去……”
眾人見桓蘅並未死,皆重重的鬆了口氣,慌亂中有小丫頭急呼道,“絳墨姑娘也不見了,只怕昨夜是她害了攝政王。”
不才雙目如電,只渾身一震,幾乎咬牙切齒的道,“即刻去將守城的人喚來,看昨夜是不是有人出城去了?”
然後他命屋內的眾人退下,只留下茴兒一人在屋內搜尋,良久才拿著一個茶壺過來,說道,“這是轉心壺。”
這亦是常見的東西,它可以裝兩種茶,一種毒茶,一種清茶,只要控制機關,任由你倒出其中一種出來。
而桓蘅素來對這些骯髒下作的事情有所防備的,沒想到竟被自己的枕邊人給算計了,便覺得絳墨柔奸成性,若是桓蘅有什麼好歹,便一心要絳墨賠命。
很快宮中的御醫過來了,瞧了那茶壺裡殘留著的粉末,竟是他昨日給絳墨的,他不敢隱瞞,只得將昨日的事情回稟下來。
那御醫配了藥,熬好之後便讓人給桓蘅灌了下去。
只熬了半個時辰,桓蘅那緊緊閉著的眼睛才慢慢的睜開,待他恢復清明的第一句話便是,“她在哪裡?”
不才羞愧難當,只回話道,“只怕這會子出城只奔皇陵去了。”
原來昨日絳墨見到賴頭的事情亦是他自作主張,沒想到絳墨心思縝密,竟有所察覺,這才釀成了這樣的大禍了。
桓蘅臉色頓變,眼底竟有幾分的惶恐,良久才沉聲道,“備馬,我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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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墨連夜出城之後,便直奔著那皇陵而去,卻見陰風陣陣,竟是鬼哭狼嚎一般,路上不知遭了多少的罪,第三日天微微的亮,她便到了皇陵。
皇家頹靡,那蕭桀更是大費周章的來修墓,竟將整座山給掏開,不成想他英年早逝,如今靈位擱置在旁處,竟不能下葬。
見了絳墨,那侍衛忙不迭的將那監工御史給找了來。
那御史似剛從睡夢中醒來,身上的衣衫亦是胡亂的穿上的,那釦子竟是扭曲的。
絳墨懶得跟他廢話,便將那桓蘅的腰牌給掏了出來,那御史見那玉牌如見攝政王,忙跪下,“不知姑娘過來,有什麼吩咐?”
“我要見桓怏!”絳墨的聲音裡帶著急迫,“馬上。”
那監工的御史自然不敢阻攔,便即刻吩咐守衛去請桓怏,絳墨見他臉上似乎有敷衍之意,便越發的警覺起來。
很快便來到了一處院落,適才送信的侍衛早躬身立在那裡,見了她忙道,“小公子說今日他病了,不好相見。”
絳墨聽到這話,頓時心冷了半截,也不顧旁人的阻攔,徑直的進了屋子裡。
卻見那床榻之上確實有一個男人,神色慌張,見了絳墨,嚇得連半句話也不敢說。
絳墨見眼前的這人哪裡是桓怏,心急之下拔下身邊侍衛的佩刀,只衝著那人的腦袋便要砍過去,“還不快說,難道還要我會上京去問你的主子去不成?”
那人跪在地上,嚇得滿頭的大汗,“姑娘饒了我這一遭罷,是攝政王吩咐我過來的,只裝小公子的樣子,其餘的我一概不知。”
絳墨只感覺自己耳中嗡嗡的作響,良久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他……他可還活著?”
那人不敢回答,絳墨轉身將那刀橫在那監工御史的脖子上,伸手將自己從桓蘅那裡拿來的玉牌拿了出來,“你知道的,有了這塊玉牌,便是即刻斬殺了你,也沒有任何人敢治罪。”
那御史大人圓滾滾的身子幾乎跌倒,那白皙的脖子蹭到刀刃上,露出一大片血跡來,他還是被絳墨眼底的殺氣給嚇住了。
“聽聞小公子來的那天,路上不知塌了多少的山,亦不知多少的百姓遭了秧,他既然不是小公子,想必已經凶多吉少了。”
絳墨說不出現在是什麼感覺,只感覺腦中空空蕩蕩的,想哭亦想笑,但一直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音,原來痛到極致,竟是這般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