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侍衛從宮門進入,經過一夜的廝殺,宮中那些忠心於皇家的禁軍皆已經被誅殺殆盡了。
熹微的晨光照在宮闈上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來那刺眼的光澤,而此時的上京儼然已經成了人間煉獄一般,遍地的屍身和殘害,以及苟且活下來的宮人們。
桓蘅看著那金鑾中的帝王,滿臉的冷然,然後慢慢的往那龍椅處走,蕭桀原本以為他會僭越,會坐在那龍椅之上,而他卻只是站在那裡,“放心,這皇位我還沒有心思奪,您以後還是這天下的主子,而我卻是你的主子。”
“朕待你可不薄,沒想到你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竟敢這般的侮辱皇家,侮辱朕,難道不怕天下之人誅殺你嗎?”
“誅殺我?”桓蘅的聲音裡夾著譏諷和嘲弄,“皇上如今還未看清楚這天下的局勢罷,如今天下人孰不知您失德,卻是人人喊打的昏君了,如今我要重振朝綱,天下之人只怕要拍手稱快了。”
“你昔日裡一心效忠朕,看來都是裝模作樣而已,看來是朕瞎了眼,竟將你這個佞臣一步步的扶持上來了。”蕭桀終究也是有氣度的,即便他如今淪落至此,卻還是有皇家的尊貴和體統。
“你當初將我此生最愛的人推入無盡的深淵,毀了她的清白,我豈不恨你入骨?”桓蘅聲音冰冷,“九年的忍辱負重,能換來這天下,也是值了。”
而就在這時,卻見那劉蒙西帶著侍衛威風赫赫的進了金鑾殿內,而他的身後卻是一身鳳袍的文皇后,還有那年僅五歲的小太子。
那劉煥為了脅迫文國丈,將這對母子藏在枯井之下,那侍衛幾乎將整個皇宮翻了一遍才找到的。
那文皇后素來賢惠,即便如此,卻依舊是滿臉的鎮定,只是目光看向那地上的兩個人頭的時候,渾身一震,身上的鳳釵叮噹作響,良久才喃喃道,“爹,女兒不孝。”
蕭桀雖昏庸不堪,但他的兒子卻是聰慧至極,見到了桓蘅站在龍椅旁,怒斥道,“你怎能如此靠近我父皇的龍椅,你這是忤逆犯上。”
桓蘅看著那小太子,臉上噙著一絲的微笑,然後慢慢的衝著那小太子走了過去。
那文皇后顧不得哀痛自己的父親,嚇得趕緊將那小太子抱在自己的懷裡,她在來金鑾殿的路上已經知曉了桓蘅的狼子野心,只痛恨自己的父親和劉煥精明瞭一輩子,竟給旁人做了嫁衣裳了。
桓蘅的冰涼的手指慢慢的摸向了太子的腦袋,只是淡淡的道,“是嗎?太子殿下果然不同於你父皇。”
蕭桀臉色慘白,他這一輩子只有這個兒子,他雖昏庸至極,但對於這個兒子,卻還是視若珍寶的。
“你別碰朕的皇兒。”蕭桀想要衝上來保護自己的兒子,卻見那劉蒙西拔出身上的刀來,眼神陰狠的看著他。
那蕭桀卻也不敢再動,如今皇宮已經在桓蘅的把持下,他不過是桓蘅腳下的螻蟻而已了。
桓蘅的眉目間彷彿映襯著金鑾殿外的血色,他將那小太子從文皇后的懷裡拖拽出來,然後死死的扳著那太子的肩膀,聲音裡卻是那樣的溫柔,可他的眼底卻是一陣冰冷,“那我見了太子可需要叩拜?”
殿內一片岑寂,那年僅五歲的太子聲音裡帶著幾分的稚氣,“聽人說您誅殺了亂賊,匡扶了正業,保住了父皇的位置,您立下這樣的功勞,見了本太子不必叩拜。”
“好,果然是個聰慧的孩子。”桓蘅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讚許。
那蕭桀這才重重的鬆了口氣,越發感嘆自己的兒子聰慧,若是適才說要桓蘅叩拜,只怕他的小命已經保不住了。
桓蘅薄唇緊緊的抿著,“皇上因為宮變之事心中傷痛,需要在宮中養傷,以後朝中的事情無暇理會,臣便斗膽為您做主了。”
蕭桀面如土色,知道自己將會成為桓蘅的傀儡,但能保住性命,這已經是不容易了。
桓蘅將皇城清理的乾乾淨淨,不管是文家那些人,還是劉煥的那些手下,在天黑之際皆已經被誅殺。
而此次宮變卻有三萬人死於非命,宮中的內侍們被牽連的也有數百人,一天一夜之中,血流成河,而這次宮變也會被寫入史書之中,桓蘅卻儼然成了忠君愛國之人。
天上的星辰遍佈,桓蘅站在紫輝殿前,這原是宮中觀察天相的地方,因為地勢很高,幾乎能將整個皇宮都一覽無餘。
宮燈和火把照亮了整個宮闈,那些屍體和血跡已經被擦去了,連被砸壞的宮門亦被人換下了。
此時卻見一個身影慢慢的走了過來,一身的鎧甲下儼然是個女子,而她的小腹有些微隆,卻是鄭薔。
昨夜她一直陪著桓蘅,哪怕是在街上被文家的人四處追殺,而她一直在他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站,竟要同生共死一般。
卻見鄭薔的眼底似乎籠罩在一層什麼,見到了桓蘅慢慢的道,“恭喜夫君,終於得到了最想要的東西了。”
那紫輝殿上懸著數丈寬的燈籠,那刺眼的光落在他如玉的臉頰上,亦將他唇畔的笑給照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