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蘅見她喉嚨沙啞,忙倒了杯茶給她,“我今日被封了王爺。”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滿是冷意,絲毫不見任何的歡喜之色,只有鄙夷和不屑。
絳墨的手指慢慢的去撫摸那條金線繡成的龍紋,只覺得十分的硌手,然後慢慢的說道,“那便恭喜了。”
桓蘅將她手裡的袍子拿過來,正要蓋在她的身上,卻碰到了她的衣衫,卻是溼透了的,一低頭卻見地面上全是水,不由得問道,“這時怎麼了,莫不是掉到水裡了。”
絳墨不想讓他知道今日和桓怏發生的事情,幾乎下意識的隱瞞,“走的急了,所以掉在湖水裡。”
如此拙劣的謊,桓蘅也沒有戳破,只命人去找一套乾淨的衣衫給絳墨送來。
而不才也不知去哪裡找,只想著絳墨昔日裡用的東西都在桓怏那裡,如今不便去找,而府邸女主子們便只剩下衛姨娘和夫人了,自然他也不能去,只得匆匆忙忙的去府外採辦去了,竟半個時辰也不曾回來。
桓蘅生怕絳墨凍著了,雖是初春,可她那樣嬌弱的身子也禁不住這樣的折騰,便將她打橫抱起來,去了書房內的臥榻上。
絳墨臉頰慘白,竟生怕這樣的親暱,而他卻根本沒有想其他的事情,只是扯過那錦被替她圍住,而親自去脫她的鞋襪的時候,她猛地吸了一口冷氣。
桓怏臉色一變,忙將她的鞋襪除去,卻見左腳的小腳趾竟是紅腫的跟蘿蔔絲的,“何時弄的?”
絳墨知道是用那棺材板給砸的,她扯了扯唇角,“掉在水裡的時候磕碰到了而已。”
桓蘅皺了皺眉,伸出冰冷的手指在她的腳趾上輕輕的一按,絳墨只感覺錐心刺骨的疼,只險些尖叫出來。
“沒有斷,只是碰到了而已。”說完他便命人拿了湯婆子過來,只親自按在絳墨的腳趾上,然後輕輕的揉著。
絳墨只覺得臉頰很紅,若是以前她的桓哥哥做這些事情,她只會覺得萬般的歡喜,甚至習以為常,可現在只覺得萬般的彆扭,心裡亦是十分拒絕的。
而就在這時,卻聽守在書房外面的侍衛稟告,說是鄭薔來了。
絳墨下意識的想要收回自己的腳,但腳踝卻被桓蘅給緊緊的扼住了,根本動彈不得,卻聽桓蘅淡淡的開口,“讓她進來。”
伴隨著急匆匆的交不成,書房的門猛地被人推開,還未曾瞧見鄭薔的人,她的聲音便已經傳了過來,“夫君,今日究竟發生了何事,您知不知道……”
說道這裡,走進來的鄭薔卻已經僵在了那裡,她的話全被噎住了,因為她看見了桓蘅的絳墨。
她的夫君正給一個女子揉著腳,動作是那樣的輕柔,竟半點也不嫌棄骯髒。
一剎那的酸澀將她心給涼透了,滿心的擔憂也一併的散去了,只是慢慢的動了動嘴唇,聲音也顯得有些艱難酸澀,“您沒事就好,聽說您被封了王,妾身還未說恭喜呢。”
桓蘅一直給拿著湯婆子給絳墨揉著腳,聽了這話,這才慢慢的道,“府邸的事情以後便交給你了打理了,父親既然去了,想必自然有些人會不安分,得好生的整治才是,莫要掀起太大的波瀾。”
鄭薔將臉轉過去,不去看床榻上的那兩個人,只瞧著書桌上那盞明明滅滅的蠟燭,只恨不得它即刻便滅了,才能不會讓人瞧見她此時的狼狽。
“妾身定會記著您的話,只是那衛姨娘該如何安置?”鄭薔的聲音有些躊躇,如今老爺不在了,往日裡那些成了寡婦的姬妾都被打發進家廟裡,而衛姨娘年紀輕,有沒有子嗣,自然也是逃不了這樣的命運的了。
她的話尚未說完,卻見又有一個人影進來了,因為書房的門尚未關上,眾人竟不知她在那裡聽到可多少,而這個人竟是衛姨娘。
她依舊是滿身華麗的顏色,千嬌百媚的如同府邸的牡丹花,如今老爺不在了,她竟還穿的這樣的嬌豔,臉上的歡喜竟比往日的還多,這護國公見了,亦不知要如何的心寒了。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桓蘅和絳墨的身上,漆黑的眼底露出一抹不可查覺的妒意,隨即消失不見,“二公子,您當真要將我打發走嗎?”
桓蘅的手慢慢的停下了,目光在衛姨娘的臉上逡巡了一圈,旋即笑道,“自然捨不得你離開了。”
衛姨娘的目光落下滿臉慘白的鄭薔臉上,然後笑道,“你了聽到了,我自然是要留下來侍奉二公子的。”
鄭薔滿臉錯愕的看著桓蘅和衛姨娘,心裡已經徹徹底底的明白了,而她的目光落在絳墨的身上的時候,卻見她也是滿臉的淡然,好似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原來從頭到尾的只有她一個傻子,竟被誆騙了這樣的久遠。
她現在才知曉自己嫁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