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墨慢慢的睜開了眸子,只感覺眼前一陣眩暈,待看清楚屋內的情形的時候,卻是一間素雅的禪房,還置放著幾個木魚。
她恍惚的回憶起來,自己迷迷糊糊的聽見人在不斷的尖叫,還有蕭桀衝著自己撲過來,但都是似真似假,連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場夢境而已。
那時候她只感覺自己的頭如同炸裂了一般,除了疼便是恐懼。
“好的很,終於醒了。”桓怏那帶著怒意的聲音在她的頭頂上想起來,她忙費力的抬起臉來,卻見桓怏正坐下她的床頭,最唇緊抿,滿身戾氣。
“妾身怎麼了?”她的聲音那樣的羸弱,連她自己也被自己的聲音給嚇到了。
“喲,剛才還對本少爺喊打喊殺的,怎麼這會子弱的跟狗崽子似的?”他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戳她的額頭,頓時她的後腦勺碰到了枕頭,疼的她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是不是很疼。”他不由得後悔,滿臉的擔憂。
絳墨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卻已經腫起來了,便怒道,“小少爺怎麼能動手打妾身這樣手無縛雞之力嬌弱的女子?”
桓怏霎時氣的臉色鐵青,正想要怒斥她冤枉人,卻聽見房門被推開,卻是桓蘅和鄭薔進來了。
“不怨小少爺,是我怕姑娘拿著刀傷著了人,不得已才拿著佛龕砸了您的。”鄭薔滿臉的愧疚之色。
絳墨那時候亂了心智哪裡還記得這些,但聽她這樣的說,便忙接著道:“多謝姑娘。”
而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桓蘅的身上,卻見他依舊臉色平淡,漆黑的眸,見她望過來淡淡的笑了笑,如往昔一般的溫柔。
“可好些了?”桓蘅定定的看著她,“今日你便搭著鄭姑娘的車一起下山罷,現在也不便騎馬了。”
絳墨的早就想如此了,正找不到機會,一聽到這樣的話,忙不迭的答應了下來,“那就勞煩姑娘了。”
“那原是她該做的。”桓怏的臉上滿是怒意,“若不是她下這樣的狠手,你也不會在床上躺這樣的久。”
絳墨忍不住狠狠的瞪桓怏了一眼,警告他不許得罪鄭薔,然後忙笑著道,“我家小少爺心裡善良的很,便是家裡的奴才也不忍苛責,如今見我受傷了,一時情急,才說出這樣的話來,姑娘不要見怪。”
絳墨拼命的抬舉桓怏,只想著鄭小姐這樣的人,定會心儀那些體恤奴才,寬厚待人的人,畢竟桓蘅在府邸裡就是這樣的溫和的人。
桓怏聽到了這樣的話,眉角微微的抽了抽,桓蘅的眼底也不由自主的添了一絲的無奈。
護國公府的人誰不知曉桓怏,那些奴才們見了他哪個不似鼠兒見了貓似得,只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而他又尖酸刻薄,動不動就打罵奴才。
而就在這時,桓蘅卻踱步走到了她的榻前,將手慢慢的伸向了她的臉頰。
絳墨不由得臉上一怔,幾乎能清晰的聞見他袖口散發出來的,淡淡的檀香。而他的手離著她的臉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竟下意識的閉上了眸子。
而他的手卻從她的臉頰旁劃過,然後抓住她頭上的釵子輕輕一拔,那滿頭的青絲霎時間落了下來,披散在她的肩頭。
絳墨這才睜開眸子,卻見桓蘅那英挺的下巴,以及睫毛投下來的大片的暗影。
“這裡有消腫化瘀的藥,我幫你塗抹一些。”他的聲音很淡。
絳墨下意識的便要開口拒絕,然而眸子掃過鄭薔的時候,卻見她滿臉的複雜的看著桓蘅,眼底卻有不可掩蓋的傷痛。
很好,絳墨不由得心底一喜,她若是對桓蘅死了心,那桓怏豈不是又多了一絲的勝算?
她也不拒絕,只笑的恬美,“阿彌陀佛,果然只有二少爺是菩薩心腸的人,那就有勞了。”
桓怏在一旁冷冷的瞧著,卻見絳墨那滿臉歡喜的模樣,只覺得十分的礙眼,一口悶氣堵在心裡,只歪著腦袋不去看他們。
桓蘅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來,只倒了一些綠色的藥膏出來,然後將絳墨烏黑的長髮撥開,只慢慢的用指尖塗抹起來。
他的動作那般的輕柔,那後腦勺上的傷口似乎也沒有那般的疼痛了。
只是心內如如同刀絞一般,許是他身上的氣息實在是太熟悉了,她眼底竟浮現出一絲的迷濛,彷彿一切從未變過,他依舊是溫柔如昔,而他依舊是她的桓哥哥。
而就在此時,一個蠻橫的手卻猛地將桓蘅手裡的藥瓶給奪了過來,然後是桓怏帶著冷然的聲音,“本少爺親自來。”
桓蘅並未在意桓怏的蠻橫無理,只笑著抽回自己的指尖,拿著帕子輕輕的擦拭著上面殘留的藥膏。
然而桓怏哪裡又侍奉過人,指尖剛觸碰到絳墨的腦袋,她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涼氣,驚呼道,“輕一些,腦袋都快被你戳破了。”
桓怏聽了她的話,越發的怒不可遏,只冷笑道,“忍著。”
說完他指尖越發的用力,絳墨疼的眼角都紅了,卻只得咬著牙堅持著,而等塗抹完藥膏,她竟如同後腦勺又捱了幾十悶棍一般。
絳墨還是悄悄的去打量鄭薔,卻見她的眸子一直都落在桓蘅的身上,那種痴迷和繾綣藏都藏不住,看來桓怏這混世魔王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氣,既然如此,便只能毀了桓蘅在她心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