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之下,一向平平淡淡的校園,此刻如披上了一層金光,熠熠生輝。園區裡的花啊、樹啊,遠遠望去,如一團團的簇錦,豔麗中透著奢華。
宋瑤轉過身來,向右迎向夕陽,仰臉感受落日餘暉的光芒。蘇鈺涵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晃:“被墨跡了,該走了啊,測完趕快回去吃飯。太陽也要下山了,一會天黑下來,在這田間可不容易走回去呢。”
“好吧,那走吧。”宋瑤不情不願地將仰起的頭放下,隨手打下眼前蘇鈺涵的手。
宋瑤側身過來,剛要下坡,眼睛的餘光瞟到遠處鐵軌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她定睛一看,像是一件白色的衣服攤在鐵軌上:“阿鈺,等等,那邊鐵軌上好像有件衣服,會不會對列車有影響?我們過去把它拿開吧。”
“在哪呢?”
“那邊白色的,你看,是不是一件衣服?”宋瑤指著遠處的那片白色,抬腳向那邊走去。
突然,宋瑤看見白色旁邊還有一塊黑色的東西,她大吃一驚:“不好,好像是個人呢!這人要幹什麼?阿鈺,快點過去!晚上還有一列火車要經過。”
宋瑤邊喊,邊向前踉踉蹌蹌地跑去。鐵軌本就難走,跟不用說跑。蘇鈺涵這時也看到了,她跟在宋瑤後面往前趕去。離那越來越近,可以看清,那真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風衣、黑色褲子的女孩,正趴臥在鐵軌上。那風衣是那麼熟悉,宋瑤心裡“咯噔”,她多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這,。。。這風衣,怎麼這麼眼熟?”蘇鈺涵也看出來什麼,她邊跟著宋瑤往前跑,邊口齒不清地說道。
兩人跌跌撞撞地趕到近前,宋瑤越來越慌亂,腳步也越來越不穩。
她跨過女孩的身體,蹲下來,和蘇鈺涵,顫抖著雙手,一左一右,將女孩扶著坐起來。
宋瑤將女孩臉前披散的頭髮扒開,一把摟在懷裡,痛哭失聲:“露露啊,露露,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啊?”
她懷裡的馮露緊閉雙眼,面色慘白,渾身已凍得冰涼,一句話也不說,只有眼睫毛間或輕輕顫動一下。
蘇鈺涵也滿眼是淚,將儀器放到一旁,雙手將兩人一起緊緊摟住。
雖馬上要步入5月,但傍晚的天氣還是寒涼。蘇鈺涵最先清醒過來,她流著淚將兩人拉開,和宋瑤攙扶著馮露下了鐵軌。
宋瑤哇哇哭著,她的眼淚嘩嘩地淌下來,她也沒理會。她在手機上查詢附近的酒店,定了一個標間。眼淚一滴滴都濺落在手機螢幕上,飛濺開來。宋瑤用手抹去,弄花了螢幕,她沒有再看一眼,和蘇鈺涵一起將馮露帶去酒店。
一週後,馮露還躲在酒店的房間裡。宋瑤等人也終於知道學校對馮露的處理意見。她們輪流陪著馮露住在酒店,開導安慰鼓勵她。
這天,宋瑤接到一個電話,裡面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是宋瑤嗎?我是王海濤。我想去看看馮露。”
“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我不知道馮露在哪裡。”宋瑤一口拒絕,她明白王海濤對馮露的情義,但是她不能讓馮露再犯險。如果王海濤真對馮露還有意思,那她也要先側面問過馮露再說。馮露剛收到這麼大的傷害,又與黃偉霆斷了關係,正是敏感期,她不能不謹慎從事。
“我是找劉燕要的你手機號。劉燕告訴我,你給馮露在外面訂了房間,你們輪流陪護她。”王海濤也沒向宋瑤隱瞞什麼,直接說了出來。他心裡真的好感謝宋瑤她們。
“這個劉燕,真是多嘴多舌。”宋瑤在心裡暗罵劉燕,嘴裡卻是勸著王海濤,“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訴你。你先回去吧,別找她了。她現在還是灰心喪氣的,等她心情平復下來,我讓她去找你。”
王海濤心裡明白這是宋瑤的託詞,但他目前也沒有好的辦法,只能結束了通話。
當天下午,劉燕跑到快遞站,賴著趙麗虹,終於打探到趙麗虹第二天要去酒店陪伴馮露,她連忙告訴王海濤。王海濤找到一輛單車,早早藏在她們宿舍樓的後面。7點10分,他看到趙麗虹騎車出發,他又等了2分鐘,估計自己不會被趙麗虹發現,這才騎車跟蹤過去。他看到趙麗虹在學校東門外的xx酒店停下來,鎖上車上了樓。10分鐘左右,他從遠處看見蘇鈺涵出來就酒店,慢慢走遠,這才走進酒店,說了好多好話,終於打探出馮露的房間號。
他出了酒店,買來一捧馮露最喜歡的玫瑰,回到酒店,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房門。
半個月後,宋瑤退掉了酒店的房間。
馮露在王海濤的陪同下,去了上海,找到了一家專做環保的公司,簽下了三方協議。
又是半個月,陳靜萍回國,再次住進216宿舍,她的床鋪還在原來的地方。室友們提前將她的床整理好,床上的被褥和枕頭都散發出久違的清新的太陽氣。
第二天就要畢業答辯,這一晚,6名女生面前都攤開著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都是各自要講的PPT,她們一遍遍地反映PPT,小聲講著自己的畢業報告。
終於到了最後的時刻,全班同學順利地透過了答辯。答辯結束後,他們勾肩搭背,一起去了早就定好的飯店,開始大學生涯的最後集體聚餐,吃那讓人傷感、而又一輩子永難忘的散夥飯。
酒過中巡,所有的人早已淚如泉湧,他們三三兩兩摟抱在一起。那些曾經的、短暫的傷痛和背叛,早被四年的友情和快樂所取代。此刻,所有的情感全都化成了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喝紅了臉的雷浩陪著痛哭流涕的霍東明,來到哭得東倒西歪的216宿舍6名女生的桌前。
霍東明一下跪在地上,低著頭,嘴裡喃喃著:“對不起,寧樺!對不起,蘇鈺涵!對不起,對不起。。。”
寧樺和蘇鈺涵,還有這桌上的其他幾名同學散開,一起圍了過來。他們坐在地上,大聲痛哭,誰也不願起來。
大學,再見!友情,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