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彈震的後遺症,還是地獄般的陣地刺激到了西澤洋司。
老鬼子開始止不住地嘔吐,臟器碎片、血水和酸水吐了一地,本就骯髒腥臭的軍裝更是徹底變成了漿糊團。
他拼命地把右手和半個左手插進泥土裡,企圖把黏在手上的肉塊擦乾淨。
可溫熱且蓬鬆的大地不會讓西澤洋司稱心如意,那些肥料經過加熱直接被烹飪成了叫花雞。
“還有人嗎.還有人活著嗎.”
緩了一會兒,炮兵大佐慢慢從屍山中站起。可是腦袋中的眩暈感和異常尖銳的耳鳴聲,險些將他再次拉回地獄。
伴隨著一股鑽心疼痛,近乎黑色的血液驟然從七竅中湧出。
似乎是最後的迴光返照,老鬼子居然奇蹟般地恢復了聽力。
“沙沙.”
恍惚之間,西澤洋司隱約聽到了一陣陣急促的嘶吼從屍堆裡傳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事,他發瘋一樣地開始刨坑,最終以右手徹底報廢的代價挖出來一個通訊器。
“炮兵!炮兵陣地!我們這裡是機械化第二聯隊!217方向,型號不明的超重型坦克三輛,重型坦克八輛,T26八十八輛!”
“敵後方,型號不明的裝甲車、裝甲運兵車數不勝數,距坦克的進攻鋒線300米!”
“1380方向,更多的敵裝甲部隊正在試圖正面突破,現已越過1122接合部!我們需要支援!需要炮火支援!”
此話一出,西澤洋司拖著殘軀,顫顫巍巍地四處張望。
老鬼子想要尋找一處制高點,可剛剛的炮擊把地面都炸陷了一兩米。
原本的炮兵觀察哨更是化作了飛灰,陣地上全是彈坑,現在根本無法觀察前線的情況。
就在此時,西澤洋司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發動機轟鳴聲。
只見十幾輛九五式輕戰車和四輛九七中戰,正全速越過他的位置衝向交戰區。在後方,更多計程車兵或徒步狂奔,或乘車緊隨其後。
“西澤大佐,你還能戰鬥嗎?”
“陸航和海軍馬鹿都被騙了,八路軍的裝甲主力根本不在東南方。現在的正面戰場,敵人至少部署了一個坦克師團。”
“快起來,上我的指揮坦克。這發刺雷給你,必須要拼命了!”
順著聲源,西澤洋司抬頭看到了自家師團長。
在他的印象中,對方向來都是一個講究的中年人,每日都穿著嶄新潔白的襯衫,胸口的勳章也打理的一塵不染。
可現在,岡田資中將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度翩翩,那歇斯底里的樣子彷彿像是換了一個人。
考慮到前線吃緊,西澤洋司稍作猶豫便握住了刺雷的身杆,緊接著用出吃奶的勁單手爬上了坦克。
“中將閣下,我們還有支援嗎?岡村大.”
老鬼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吸引了注意力。
只可惜啊,人的視力還不足以捕捉到炮彈的飛行軌跡。
就在他四處張望時,兩發152毫米的榴彈穩穩命中了頭車和尾車,直接截斷了支援部隊前進的步伐。